他伸手指着那些跪着的人,又指向自己:“只要我王大彪没死,就还有翻身的可能!”

“你觉得,”程缃叶轻笑了一声,一字一句,清清楚楚,“你今日还有可能活着离开这里吗?”

程缃叶伸手拿过一旁寨民手中的长枪,那是一杆白蜡杆子的长枪,枪头雪亮,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她握住枪杆,掂了掂分量,继续往前走,很快出了寨门。

王大彪盯着她手里的枪,瞳孔微微收缩。

程缃叶在离他五步远的地方站定,枪尖斜斜指向地面,直言道:“王大彪,今日,便是你的死期。”

话落,长枪如一道白光,直刺王大彪面门。

王大彪大惊,慌忙侧身躲闪,他到底是在刀口上舔血混了多年的人,虽伤了一条腿,本能还在,堪堪躲过这一枪。

可程缃叶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一枪刺空,第二枪横扫过来,枪杆带着风声,狠狠抽在王大彪腰上。

“啪”的一声闷响,王大彪惨叫一声,整个人被抽得往旁边踉跄几步,差点栽倒。

他稳住身形,还没来得及反应,第三枪又到了。

这一枪是下劈,枪头从高处落下,直奔他肩头,王大彪举刀去挡,可手臂上的伤口一使劲,疼得他龇牙咧嘴,刀差点脱手。

程缃叶的枪压着他的刀,一寸一寸往下压。

王大彪咬着牙撑着,额头上青筋暴起,可那条受伤的胳膊抖得越来越厉害,终于……他胳膊一软,整个人往后跌坐在地上。

枪尖如影随形,紧跟着落下来,直直停在他眼前,距离他的眼睛,不到三寸。

王大彪瞪大眼睛,盯着那点雪亮的寒光,一动不动,汗水从他额头上滑下来,顺着鼻梁滴落。

程缃叶握着枪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声音平静:“王大彪,我且问你,是服,还是不服?”

王大彪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却说不出一个字。

事实上,到了这一步,不论他是服还是不服,都改变不了什么了。

王大彪似乎也明白了这一点,他喉咙里那点声音渐渐平息下去,布满血丝的眼睛盯着程缃叶看了一会儿,然后缓缓闭上了眼。

那张脸上,不甘、愤怒、恐惧,一层层褪去,最后只剩下一片灰败的死寂,做足了准备赴死的姿态。

程缃叶静静看了他片刻,忽然轻笑了一声:“你是该死,但不应该死在我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