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锅熬出来的时候,程缃叶盯着锅底那层薄薄的霜白,愣了好一会儿。
“成了……”她喃喃道。
硫磺是胡德铭分批从镇上买回来的,黄的粉末,闻着有一股刺鼻的味儿。
程缃叶拿细筛筛了两遍,筛出最细的粉,摊在竹匾里阴着,每日翻动两次,确保干燥均匀。
柳木炭是江羽带人烧的,选的是两年生的细柳条,剥了皮,塞进铁皮桶里密封,外面架上柴火烧上一个时辰,等桶身彻底凉透了再开盖。
烧透的柳炭通体乌黑,轻轻一捏就碎。
江羽带着人把炭块碾成黑粉,再拿细布包着反复抖筛,抖出来的粉末细得像烟灰,落在手心轻轻一吹就能飘起来。
三样东西备齐,程缃叶开始配。
第一天,她按“一硝二磺三木炭”的老方子试了一份,准确地说,是一两硝石、二钱硫磺、三钱木炭。
三样倒进石臼里,拿木杵轻轻拌匀,不敢使劲砸,只能轻轻揉,让三种粉末均匀混在一起。
拌匀后,她拿油纸包一小撮,放在空地上,点了根长竹竿去捅。
“噗”的一声,冒了一团黄烟,烧是烧了,但烧得慢慢吞吞,跟点着一堆湿柴似的。
程缃叶皱了皱眉,在随身带的册子上记了一笔:“硝七钱,磺二钱,炭三钱。烧速缓,烟浓,劲弱。推测硝石占比不足,氧化剂不够,燃烧不充分。”
第二天,她把硝石加到八钱,硫磺和木炭各减了些,硝八钱,磺一钱八,炭一钱八。
这回烧得快了点,但还是一团烟,炸不开。
她又在册子上记:“硝八钱,磺一钱八,炭一钱八。燃烧加快,但仍为速燃而非爆燃,颗粒过细,气体生成过快逸散,未能积聚压力。”
第三天,她改了法子,不直接拿粉末烧,试着兑水做颗粒化处理。
“书上说,要做成颗粒火药,得和成湿泥再阴干。”她自言自语,“试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