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那声跨越万古时空的叹息,如同投入粘稠沥青的一粒沙,微弱,却在光茧的意识中激起了远超其本身强度的涟漪。它并非“沉睡之怒”那充斥着毁灭与暴虐的意志,而是带着一种……疲惫的守望与未尽的遗憾。
这声叹息,暂时分散了“沉睡之怒”凝聚起来、准备将光茧彻底碾碎的无边恶意。那庞大的意志似乎也“听”到了这声本不该存在于此处的声音,其凝聚的攻势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源于困惑的迟滞。
【……残余……?】
就是这一丝迟滞,给了光茧宝贵的喘息之机。它不再犹豫,遵循着那缕飘向混沌深处、属于苏晚晚的生命印记所残留的最后指引,同时也被那声叹息所吸引,猛地收缩自身能量,化作一道凝练的暗紫色流光,不再硬抗周围压迫而来的混沌,而是如同游鱼般,向着那叹息传来的方向、那片能量呈现奇异惰性与秩序感的区域,疾射而去!
“沉睡之怒”的意志反应过来,发出更加狂暴的怒吼,黑暗中的混沌气流化作亿万触手,疯狂追击、阻拦。但光茧此刻的速度和决绝超乎想象,它甚至不惜燃烧部分刚刚汲取的、尚未完全稳固的本源,强行突破了一层又一层的混沌封锁。
(承)
越是靠近那片区域,周围的混沌就越是“平静”。不再是死寂,而是一种被强行驯化、梳理过后的稳定。狂暴的混沌气流在这里变得温顺,如同被无形堤坝约束的河流,沿着某种固定的轨迹缓慢流淌。空气中弥漫着一种与整个“归墟之眼”格格不入的、残存的秩序余韵。
终于,光茧冲破了最后一层混沌隔膜,闯入了一片相对“空旷”的地带。
这里的景象,让光茧那初生的、混乱的意志都不由得为之一滞。
映入“眼帘”的,并非预想中的安全港湾,而是一片……废墟。
一座巨大无比、由某种闪烁着冰冷金属光泽的奇异物质构成的建筑残骸,静静地悬浮在混沌之中。它的大部分结构已经崩塌、扭曲,断裂的廊柱和穹顶碎片漂浮在四周,表面布满了被混沌能量侵蚀的痕迹,但其核心部分,依旧顽强地维持着一个大致完整的半球形结构,散发着一层极其稀薄、却坚韧无比的秩序力场,将外界的混沌牢牢隔绝在外。
这残骸的风格,与逻辑纪元那种纯粹功能性的冰冷造物截然不同,它更……古老,更优雅,甚至带着一种早已失落的、属于某个辉煌秩序文明的艺术感。
而更让光茧核心震颤的是,它感觉到,母亲苏晚晚那缕微弱的生命印记,最终飘向并融入的,正是那座半球形核心建筑深处!
同时,那声叹息的源头,也清晰地指向那里!
(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