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清道夫”。
霍铭辰吐出的这个词,比之前任何一次危机预警都更令人不寒而栗。它不像“猎手”带着主动追捕的意图,也不像“寂静”充满哲学性的恐怖,它冰冷、高效,带着一种清除垃圾、打扫战场般的漠然。
主屏幕上,那伴随着规律引力波信号从虚空中缓缓浮现的“倒悬山峰”——“清道夫”,其庞大的体积和显然非自然的几何结构,无声地宣告着其背后文明的碾压性力量。基地指挥中心内,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仪器运转和人们粗重的呼吸声。
霍铭辰在说出那个词后,身体晃了晃,几乎脱力。那持续不断的引力波脉冲与他体内的“火种”力量产生的共鸣,如同在他骨骼和神经上持续刮擦,带来剧烈的痛苦和更深的侵蚀感。苏晚晚和林枫立刻将他扶到指挥椅上。
“它……在扫描。”霍铭辰咬着牙,额头上渗出冷汗,他紧闭双眼,似乎在集中全部精神去“解读”那共鸣带来的信息,“不是细致的探测……是广域的、粗糙的……生命迹象与科技水平筛查……像……像雷达波扫过森林,只寻找足够大的反射面……”
(承)
全球范围内的恐慌在精英阶层和情报机构中开始蔓延,尽管消息被严格封锁,但各国顶尖的天文台和空间监测机构都捕捉到了那无法理解的引力波信号和正在逼近的巨大人造天体。紧急成立的跨国联合危机小组,在经历初期的混乱与猜疑后,不得不开始共享有限的数据。
而“棱镜”基地,凭借霍铭辰这个独一无二的“活体天线”与苏晚晚对“火种”及外星信号的深入研究,成为了事实上的信息核心。
霍铭辰的状态成了双刃剑。他被迫持续接收并“翻译”着“清道夫”散发出的、混杂在引力波中的信息碎片,这让他痛苦不堪,精神时刻处于崩溃边缘。但通过这些碎片,人类得以窥见一丝“清道夫”的运作模式:
它并非针对地球而来。它的航线似乎是固定的,如同星际高速公路上的清洁车,沿着“织网者”文明曾经活跃的星路巡弋。它的目标,是清除掉那些达到一定能量级别、可能对“道路”造成“污染”或“拥堵”的“障碍物”——比如,像维兰德那样试图建立“神国”的文明,或者像现在的地球,因为一系列巧合而频繁释放出高强度、异常能量信号的“吵闹住户”。
“我们……在它眼里,可能就像在高速公路边违规燃放巨型烟花的孩童……”一位战略分析官苦涩地总结。
根据霍铭辰解读出的“清道夫”航速与轨迹推算,留给地球的时间,最多只有七十二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