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
微型装置里传出的、冰冷无情的“最高优先级清除”指令,如同最终判决,回荡在弥漫着血腥与硝烟气味的房间里,为这场突如其来的生死搏杀画上了一个充满更大危机的休止符。
陈浩(或者说,代号“狂怒”的兵器)如同报废的机械,一动不动地倒在血泊中,仅存的右眼空洞地瞪着天花板,那疯狂的光芒已然熄灭。苏晚晚瘫坐在霍铭辰怀里,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手中还紧紧攥着那截沾满暗红血迹的锋利金属条,指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僵硬。霍铭辰强忍着胸口翻涌的气血和剧痛,将她更深地拥紧,目光却如同鹰隼般扫过陈浩尸体上那个仍在规律闪烁红光的植入装置。
“林枫!”他对着刚刚带人冲进来的林枫嘶声下令,声音因受伤而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急迫,“屏蔽信号!拆解那个东西!我要知道它到底发送了多少信息出去!”
“已经在做!”林枫脸色凝重,立刻指挥技术小组上前,使用特制的屏蔽设备覆盖陈浩的尸体,然后小心翼翼地开始尝试拆卸那个与神经组织似乎都有所连接的诡异装置。
安全屋一片狼藉,合金门的残骸、碎裂的家具、飞溅的血迹……无声地诉说着刚才战斗的惨烈。医护人员迅速上前,为霍铭辰检查伤势,他肋骨折断了两根,内脏受到震荡,还有多处软组织挫伤。苏晚晚除了惊吓和脱力,只有一些轻微的擦伤。
霍铭辰拒绝了立刻去医院的建议,只是让医生就地做了紧急处理和固定。他不能离开,尤其是在确认“导师”到底获取了多少信息之前。
苏晚晚看着他苍白却依旧坚毅的侧脸,看着他因为忍痛而渗出的冷汗,心疼得无以复加。她轻轻挣脱他的怀抱,去倒了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到他嘴边。
“我没事。”霍铭辰就着她的手喝了一口,目光始终没有离开技术小组的动作,他反手握住她冰凉的手,试图传递一丝安慰,却发现她的手心全是冷汗。
(承)
技术小组的工作紧张而谨慎。那植入装置极其精密,与生物神经有复杂的连接,强行拆除很可能触发未知的反制措施。
“老大,信号已经被完全屏蔽。但在此之前,它肯定已经将战斗数据,尤其是……苏小姐最后反击的数据,传递了出去。”林枫沉声汇报,脸色难看,“装置有生物识别自毁程序,我们无法完全破解读取其存储内容,但根据其信号发射模式和能量残留判断,数据包不小。”
这意味着,“导师”不仅知道了陈浩的失败,更清晰地获取了苏晚晚在绝境中展现出的冷静、决断和……致命的反击能力。这无疑坐实了她是“最高优先级”威胁的评估。
苏晚晚的心沉了下去。她明白,从这一刻起,她不再仅仅是被觊觎的目标或是用来威胁霍铭辰的筹码,她本身,已经成为了那个隐藏在暗处的庞大组织必须清除的障碍。
“清理现场,处理掉‘它’。”霍铭辰看了一眼陈浩的尸体,眼神没有任何波动,只有冰冷的漠然。曾经的情敌、仇人,如今只是一堆需要被处理的、失败的实验品残骸,连让他产生一丝情绪波动的资格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