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她毫无保留,仔细甄别药性后,小心化开,辅以银针渡穴,一点点尝试引导药力对抗死气,温养元婴。

易之川的身体如同一个四处漏水的破桶,再精纯的药力进去,也会迅速被死气消磨,从经脉裂痕中逸散,真正能抵达元婴起到修复作用的,十不存一。

苏婉的额头布满细密的冷汗,眼神却执拗得可怕,一次失败,立刻换另一种方法,仿佛不知疲倦。

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易师叔不能死。

“魏师兄,师尊一定会有救的对吗?”陆仁眼眶通红,脸上还带着未擦净的血污和泪痕。

魏书和缓缓点头,从喉间挤出一个“嗯”字。

传讯已发,但宗门距离此地何止万里,即便有太上长老级别的强者接到消息后立刻动身,也需要时间。

而易叔师叔……还能撑到那时吗?

他不敢去想那个答案。

赵虎和李文沉默地守在门外,如同两尊受伤的门神。

上官月强撑着透支的身体,在房间四周布下简易的法阵和隔音结界。

马知恒照顾着因失血和惊吓而昏睡过去的白兰。

陈玉儿独自蜷缩在角落的椅子里,脸埋在臂弯中,肩膀无声地耸动,偶尔泄出一丝压抑的抽泣,不知是为生死未卜的李不言,还是为眼前这令人窒息的绝望。

时间在沉重的等待中一点点流逝,每一息都漫长如年。

与此同时,在易之川无边黑暗,剧痛肆虐的识海深处。

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混沌与撕裂灵魂的痛苦。

寂灭死气如同亿万根冰冷的毒针,疯狂穿刺着他的神识,侵蚀着他的道基。

意识如同被丢进岩浆又瞬间投入冰窟,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极致痛苦。

元婴上的裂痕每一次细微的颤动,都带来灵魂层面粉身碎骨般的剧痛。

他的意识在这片痛苦的深渊中浮沉,飘散,几乎要彻底瓦解,归于永恒的寂静。

就在这黑暗与痛苦的中心,一点微弱顽强的暖白色微光,始终亮着。

那光芒来自他的丹田深处,是林夕渡入他体内与他性命交修的晶核。

这微末的光亮,成了这片黑暗死寂中唯一的方向,也是他即将溃散的意识最后的本能依归,它在缓慢地修复着他的元婴。

“把她找回来……”

一个嘶哑干涩,透着一股近乎执拗共鸣的声音,在识海混沌中艰难地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