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很白,手指修长,骨节分明,在阳光下几乎透明。
少女看着他递到眼前的手,脸蓦地一红,慌忙低下头,自己手忙脚乱地撑着溪石站了起来,湿透的衣裙紧贴身体,勾勒出少女青涩的曲线,她窘得耳根都红了,声如蚊蚋:“多……多谢公子相救……”
“举手之劳。”少年收回手,语气平淡,目光掠过她打翻的竹篓和散落的草药,“姑娘是来采药的?此地山林深处时有野兽出没,还是结伴而行稳妥些。”
“我是黑水城外柳家村的,我叫柳丹红。”柳丹红定了定神,鼓起勇气抬头,看着少年俊朗却苍白的脸,心跳莫名又快了几分,“我娘近日咳嗽,我来采些枇杷叶和鱼腥草……公子,你、你也是这附近的人吗?怎么从未见过?”少年气质出众,不似寻常村夫。
少年沉默了一下,眼中掠过一丝茫然,摇了摇头:“我……不记得了,我醒来就在这附近的山洞里,之前的事情,都想不起来了。”
“失忆了?”柳丹红惊讶地掩住嘴,同情之心大起。
看着少年苍白的脸色和略显单薄的身形,想起他刚才挡在自己身前的情形,心中一软,脱口而出:“那公子你现在无处可去吗?若是不嫌弃,可以先到我家暂住些时日,你对我有救命之恩,我娘心善,定会收留你的,也好过独自在这荒山野岭……”
少年看着柳丹红眼中善意和同情,那层萦绕的忧郁似乎被吹散了些许。
他犹豫片刻,目光扫过幽深的山林,最终点了点头,声音低了些:“如此……便叨扰了,我大约记得自己叫文昌。”
“文昌?真好听的名字!”柳丹红破涕为笑,明媚如雨后初阳。
……
藏身灌木后的易之川,静静看着溪边这对初遇的少年少女。
“他不是活物。”林夕忽然小声说。
“嗯?”易之川侧目。
“那个人,”林夕指着文昌,“身上是有死物的味道,很淡。”
易之川心中微动。
林夕的感知,敏锐得超乎寻常。他低声问:“还有呢?”
林夕又皱眉道:“他很难过,心里,很空很凉。”她能感知到情绪,却无法理解那复杂的忧郁从何而来。
易之川默了一瞬:“大概是具灵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