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谷子撑起睡眼松醒的眼皮,摆摆手,示意他免礼。

柳慕白道:“师叔祖应该不知道,近来剑锋收了一名来历不明的女弟子,行迹诡谲,好不威风,堪比邪魔……”

“阿嚏!”

玄谷子一个喷嚏打断了柳慕白。

“我说小柳子啊,几百年了,你这疑神疑鬼,看见个娃娃特别点就喊打喊杀的毛病,怎么一点没改啊?”

他起身,晃晃悠悠地走到柳慕白面前,那双淡而不浊的老眼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忽然伸出脏兮兮的手指,几乎要戳到柳慕白鼻尖上,嘿嘿笑道:“小柳子,话说严重了,什么诡谲,什么邪魔?好家伙,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个魔道巨擘打上咱们山门了呢。”

他掏了掏耳朵,弹了弹并不存在的耳屎,语气戏谑:“嚯!就为剑峰新收的那个小女娃?叫什么来着……林夕?对对对,就那丫头!我倒有个一面之缘,就是力气大了点,运气好了点,这就成动摇宗门根基的祸害了?”

柳慕白被他当面贴脸回怼,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又不敢发作,强忍着怒气,不甘道:“师叔祖,此事绝非小事,那林夕……”

“得得得!打住。”玄谷子不耐烦地打断,灌了一大口酒,抹了抹嘴,“这点屁大的事,不用揪着不放了。”

他醉眼朦胧地扫视了一圈殿内众人,最后目光落在清虚真人身上,语气忽然变得有些语重心长。

“掌门师侄啊,不是老夫说你。咱们修仙之人,求的是什么?是逍遥自在,是探寻大道!不是整天盯着门下弟子有点特别之处就疑神疑鬼,搞内耗!

那丫头,老夫看她眼神干净得很,跟脚也……呃,反正干净!就是天生神力,体质特殊了点,运气逆天了点儿。这有什么?咱们羲和宗连这点容人之量都没有了?”

他晃了晃酒葫芦,又打了个酒嗝,喷出一股浓郁的酒气:“眼下有正事要办,别整天折腾娃娃了。让小娃娃们安心修炼,该玩玩,该吃吃,多好!”

柳慕白气得胸口起伏,还想争辩:“师叔祖,您不能……”

“我不能什么?”玄谷子忽然眯起眼,那一瞬间,眼中似乎有精光一闪而逝,虽只是一瞬,却让柳慕白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后面的话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老夫年纪大了,就爱看小娃娃们活蹦乱跳的。”玄谷子又恢复了那副醉醺醺的模样,拍了拍柳慕白的肩膀(力道不小,拍得柳慕白一个趔趄),“小柳子,你也一把年纪了,心胸放宽点,有这琢磨娃娃的功夫,不如多想想正事。”

他转头看向清虚真人,语气随意,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对了,老夫这次来,可不是来听你们废话的。刚接到西南边传来的消息,几个凡人国度不太平,疑似有赶尸派和寂灭教的渣滓在活动,好几个村子被屠了,青壮年失踪不少,估计是在炼尸傀,抽生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