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二嫂拍着胸口接话,话说得碎,却全是实心的:“我腿都软了。他那铁钩子一晃,我脑子里全是坏念头,万一真冲进来呢?可你说怪不怪,娟一站前头,我反倒不那么慌了。”
刘大娘慢慢点头,语气比她们沉:“这不是胆子大小的问题,是她心里有数。那种人,越是横,你越不能退,一退他就认定你能欺负。”
有人在旁边小声嘀咕:“幸好老周在。”
这话一出来,几个人下意识都看向陈娟。
陈娟却摇了摇头,语气很平:“老周是最后那道线,不是第一道。”
“今晚要是我们自己先乱了,他站不站出来,都不好说。”
这话不重,却让人心里一紧。
胡大嫂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也是,要是刚才有人先骂起来,或者有人怕事往后躲,那场面可就不一样了。”
王二嫂抿了抿嘴,小声说:“我刚才是真想躲来着……幸好没动。”
陈娟看了她一眼,没有责怪,反倒缓了语气:“怕是人之常情。”
“但记住一点就行——他们是外来的,走得了;我们是住这儿的,躲不了。”
“所以这事,只能往前顶,不能往后缩。”
这话一落,院子里好几个人都默默点头。
正说着,院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不急,却杂。
陈娟抬眼:“别紧张。”
门一开,是隔壁街的张大爷,还有两个平时不太来院里的散户,一脸欲言又止。
张大爷先开口,话说得很慢:“娟啊,我本来不该这个时候来,可刚才那事儿……我们在街口都看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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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叹了口气:“说句老实话,外头那帮人,今天是真把人吓着了。要不是你们这院子顶住了,明天怕是得乱。”
旁边那妇女也赶紧接话,语气有点急:“是啊,我们几个商量了一下,想着以后东西还是往你这儿送,省心。”
这话一出,院里的人先是一静,随后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开始了。
胡大嫂下意识看向陈娟,王二嫂更是屏住了气。
陈娟没马上答应,也没拒绝,只是看着他们,慢慢说:“你们今天看见的,是最难看的那一面。”
“以后也未必消停。”
“要是真送过来,就得想清楚,不是一天两天的事。”
张大爷点头点得很实:“我们明白。”
“正因为看见了,才知道谁靠得住。”
这话说得很直,却让院里不少人心里一热。
陈娟这才点头:“行。”
“那就还是老规矩,谁也不占谁便宜。”
“但有一点——”
她语气稍微重了些:“外头要是有人找你们说话,别瞒着,回来就说。”
“不是怕,是不让他们钻空子。”
那妇女立刻应声:“那是,那是,这种事哪能藏着。”
人送走后,院门一关,气氛明显不一样了。
胡大嫂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娟,你发现没有?他们这是自己找上门来了。”
王二嫂也跟着点头:“对啊,以前都是咱们求着人送,现在风向变了。”
陈娟却没笑,反而叮嘱了一句:“越是这样,越不能乱。”
“他们越乱,越可能有人铤而走险。”
仿佛是印证她的话。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彻底亮,院门口就多了一辆陌生的板车。
车旁站着个中年男人,脸生,眼神却不陌生。
他见陈娟出来,主动搭话,语气装得挺随和:“听说你这儿现在挺热闹?”
陈娟看了他一眼:“做什么的?”
男人笑:“走街串巷的,混口饭吃。”
“看你这边人气旺,想问问,能不能搭个边。”
陈娟没直接回,反问:“怎么搭?”
男人凑近了些,声音压低:“我不抢你院子里的。”
“就帮你在外头收点,你省事,我也有口饭。”
胡大嫂在旁边一听,脸就沉了。
这是想绕过院子,从外头截胡。
陈娟看着他,忽然笑了笑,语气却淡:“你这话,昨天也有人说过。”
男人一愣:“然后呢?”
陈娟收起笑:“然后他们连车都没能推走。”
男人脸色微变,却还不死心:“那不一样,我讲理。”
陈娟点头:“讲理好。”
“那我也跟你讲句理。”
“你要是真想做,就光明正大进来,跟大家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