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说话,宗衡把人提得更上来,自顾地开口问:“我没在的这半个月里,荞荞做了什么。”
方映荞没好气,“照华庭那么多眼线,你随便问一个人,不就一清二楚么吗。”
甚至不需要他问,每晚就有人赶着与他汇报。
“可我想你同我说。”宗衡很有耐心。
方映荞应得决绝,“可我不想和你说。”
宗衡自接了话茬,“那我说,我与你说,我这半月做了什么。”
他修长的指节捻起妻子的一缕发丝,缠绕着,然后开口。
“我这半月都在国外,先去了纽约,与Cyrus开会,他有个弟弟,是个麻烦精,故意闹出许多祸事,想破坏寰盛与劳伦斯的新项目,好在Cyrus没那么蠢。”
方映荞头也没抬一下,似乎没在听。
但宗衡话音不停。
“纽约的事完毕,我去了旧金山,我母亲的私人医生说,她想自杀。”男人声色平淡。
这下,方映荞却忽地抬起头了,面容震惊。
宗衡笑着,“很不可思议,对吗。我问她为什么要自杀,她说,我的父亲让她变成疯子,我这个做儿子便是子承父业,困住疯子。”
“在她心里,我与父亲,居然没什么两样。”
这句话,宗衡是不解地说出来,他似乎没有痛苦与难过,只有不解。
方映荞哑言。
关于宗衡的母亲,她了解的并不多,只在宗岚的只言片语,还有庄颂宜的两三句话中,听到过。
但至少,能确定的是,宗衡的父亲对他们很坏。
宗衡没想要她说出什么,继续道:“从我记事起,她与我的父亲便过得你死我活,今日是父亲使劲浑身解数,让人给她灌下失心智的药,明日就是她藏了切水果的刀,企图将那狼子野心的东西一刀毙命。”
“我以为,天底下的夫妻都是这般过活的,过得半死不活,生出我这样的产物,然后也将我养得半死不活。等大了些,外祖母将我接到身边教养,我才恍惚醒悟,原来那是丑陋的,可恶的,恐怖的夫妻关系。过得不顺心的夫妻数不胜数,似我父母这般的,这世上只怕是屈指可数。”
说完这些,宗衡再度低沉笑出声,将胸中积攒三十余年的肮脏吐露出来,畅快多了。
分明笑着,为什么他的眼里像是有东西碎了呢?
方映荞看得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