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到秦卿以为他会直接起身送客。
然而,他只低低地笑了一声。
“小姑娘太聪明,”他说,语气里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欣赏,“不好。”
……
这一晚,唐磊工作室的灯亮到凌晨三点。
原因无他,秦卿加了附加条件,需要立即改出一稿能现场演唱的版本。
秦卿记不清他们推翻了多少版配器方案。
弦乐声部太厚重,压人声。
轻重音处理不合理。
间奏节奏不对……
唐磊骂人的时候不带脏字,但每一个“嗯?”都像刀子。
秦卿第一次领教什么叫“业内最严苛”,却第一次觉得挨骂也是一种学习。
凌晨两点,唐磊终于不再说“不对”。
他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这里,”他用铅笔在谱子上点了一下,声音有些哑,“走弱起,进第二段主歌之前,给你留一口气。”
秦卿看着那个铅笔戳出的小凹痕,忽然想起周砚笙捏眉心时的样子。
她用力眨了一下眼,把那股酸涩压回去。
“……好。”
凌晨三点十分,编曲终稿定版。
唐磊站起身,去给自己续了杯浓茶,背对着她说:
“你先回去。这两天你的任务是拿下你们团的名额。”
“伴奏带我来录,编曲我会交给棚子里的老搭档。定下来的话,大概什么时候下连队演出?”
“半个月后。”
“够用。记得提前过来录音。”唐磊喝了一口茶,没有回头,“秦卿同志,我答应你的三个条件,一方面是我非这首歌不可。”
他顿了顿,“另一方面,是因为你唱这首歌的时候,眼睛里没有‘想红’。”
秦卿没有说话。
“你眼睛里有什么,我不问。但好歌应该有它该去的地方。”
她深深鞠了一躬,转身出门。
门外的越野车上,霍川一直守着,等着送秦卿回家。
不为其他,这么多年,帮四哥“看着”卿姐,习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