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耀垂着眼,看着自己搭在桌面上的手指,声音清淡:“巴林顿少爷既然当众提出了质疑,想必已经有了充分的理由。不妨先说说看。”
他的语气平淡,但“充分的理由”几个字,咬得比平时重了一些。
乔伊斯听出他的言外之意——如果没有充分的理由,当众质疑一个联邦神官,就是恶意诽谤。
他笑了笑。
“理由当然有。”乔伊斯取出一沓照片,放在桌上,推向长桌中央。
照片上没有出现白皎皎的脸,只有小腿和膝盖的局部特写。
青紫的痕迹在白嫩的皮肤上格外刺目,膝盖处的伤口结着暗红色的痂。
这夸张的伤口一瞬间就吸引了屋内众人的视线。
白皎皎也看着那照片,指尖紧紧攥着裙摆。
走到这一步,就没有回头路了。
“这是白皎皎小姐在祁神官家中受伤的证据。”乔伊斯说,“受伤时间大约在一周前。”
祁耀垂眸看着照片,目光终于有了波动。
不出意外的话,白皎皎的伤情照片应该已经被彻底销毁,而不该出现在这张桌面上。
显然,有什么环节出了问题。
但现在并不是追究的时候。
“这件事,我已经处理过了。涉事的礼仪教师及其家族已经被流放,皎皎的伤势也已经痊愈。”祁耀缓声道。
“处理了涉事人员,不等于她没有受过伤。”乔伊斯说,“祁神官,你能保证以后不会再发生类似的事吗?”
祁耀沉默了一瞬。
他想说他可以保证,有了这一次的前车之鉴后,他会密不透风地将她保护起来。
但,密不透风的保护,意味着白皎皎在他面前会失去一切秘密和隐私。
就如同他今天下午在湖边时,往白皎皎发夹上固定了那枚留影组件。
白皎皎对此显然十分愤怒,这让他即将出口的回答犹豫了。
巴林顿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放下。茶杯和桌面接触时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
“祁神官。”他开口,声音沉沉,“我不是要偏袒自家孙子。但您家中小人类受伤是事实。您日理万机,为联邦命运操劳,这是联邦之幸。但照顾一个小人类,需要的不是神谕司的资源,而是一整个家族的时间和精力。”
他顿了顿。
“这两样,您恐怕都给不了。”
小主,
这话说得委婉,但在座的每个人都听出了话里的意思——
祁家人丁凋敝,在陪伴与照料这方面,仅靠管家和佣人可不够,因此与人员繁盛的巴林顿家族根本没有可比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