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看着冒牌货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白皎皎终于松了口气。

紧绷的心神重新投注到被自己牢牢压着的身影上。

此刻她正一只手捂在那张脸上。她的手不大,可仍旧遮住了青年半张脸,只露出一双清澈的桃花眼,正坦荡而茫然地和她对视。

那双眼睛里没有惊慌,没有羞赧,甚至没有困惑,只有一种纯粹的、毫无杂质的注视,像是在看天边的云,看檐角的月,看这世间一切美好而无用的事物。

白皎皎被那纯净如清泉般的眼神击中一瞬。恍然间意识到自己这样的姿势是多么奇怪——

整个人压在他身上,一只手捂着他的脸,膝盖抵着他的腰侧,活像一个强抢民女的恶霸。

她一时有些脸热,讪讪从他身上翻了下来,背对着他慌张整理自己凌乱的发丝,顺便冷静片刻,思考着目前的情况。

片刻后,青年也顺势坐起。

他的动作很流畅,像一株植物在阳光下舒展枝叶,自然而然,毫不刻意。他伸出手臂,从身后圈住了她,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动作间带着一种纯然的依恋。

他的声音再次在白皎皎心头响起,清清澈澈的,像是山涧里淌过的泉水:

「主人,不和他睡。和我睡。」

白皎皎一阵头大,回头给了他一肘子。

“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她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压不住的恼火,“刚刚要不是你不听话折腾出那些动静,我早就把他打发走了。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尴尬的境地。”

她说着,狠狠瞪了他一眼。

而对方依旧以那样坦然清澈的眼神回应她,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一丝愧疚,只有理所当然的笃定。心声再次响起,比方才更理直气壮了些:

「主人,我的。跟我睡觉。」

白皎皎噎了一下。

她意识到,跟这位刚刚化型、心智不全的小藤蔓,一时半会儿是说不通道理的。

他听不懂什么叫“尴尬”,也听不懂什么叫“境地”,他只知道主人是他的,他不想让主人和别人睡。

当下最要紧的事情,是让他变回本体,重新回到她身体里。不然等会儿冒牌货回来,看到他,可就麻烦了。

她抓着青年的手,命令他:“立刻变回去。”

青年只是歪了歪脑袋。那双桃花眼眨了眨,目光从她的脸上滑到被她握着的手上,又滑回来。

他反手捧起她的手,用自己的脸蹭了蹭,动作里带着一种笨拙的讨好。

心声再次响起,这次带着一丝委屈:

「好累。变不回去。要能量。」

白皎皎有些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