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客厅坐了一夜。
烟灰缸里堆满烟蒂,窗户开着一条缝,冷风灌进来,吹得窗帘不停摆动。他不觉得冷。
老周那条消息,他看了不下二十遍。
“你跟薛小琬,得有个取舍。”
林见深的条件,精准得像手术刀,切在他最痛的地方。
不是让他放弃薛小琬。
林见深没那么蠢,那种条件没人会接受。
是让他“全心在公司,不能分心做别的”。
听起来合情合理。
但翻译过来就是:你要事业,就不能要爱情。至少,不能要这段爱情。
因为你一旦选了公司,就意味着把大部分时间、精力、心思都投进去。
薛小琬会慢慢被挤到边缘,会渐渐发现,自己不再是你的第一优先级。
而林见深,有大把的时间在那里等着。
陈默闭上眼,脑海里浮现出林见深的脸。
他只见过一次,在马尔代夫的海边,远远看了一眼。
那个男人站在夕阳里,看着薛小琬的眼神,像看着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
当时他心里一紧,但没多想。
现在他明白了,那个男人,根本没打算放手。
手机亮了。
是薛小琬的消息:“睡了吗?”
陈默看着那三个字,手指悬在屏幕上,半天没动。
凌晨两点,她也没睡。
他知道她在想什么。
他打了几个字:“睡不着。你呢?”
发送。
几乎是秒回:“我也是。”
陈默盯着那两个字,突然想抽烟。手一摸,烟盒空了。
他把烟盒捏扁,扔进垃圾桶。
窗外,天快亮了。
同一时刻,上海。
出租屋里,顾璟初也没睡。
他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张照片,喉咙发干。
冯妤菡穿着黑色真丝睡衣,侧躺在床上,镜头从上方俯拍,领口开得很低,露出一条深深的沟,锁骨和肩膀大片裸露。
灯光照耀下,衬得皮肤像缎子一样。
配文只有三个字:“来吗?”
他把手机扣在床上,闭上眼。
脑海里两个声音在打架。
一个说:她是林见深的妻子,是结了婚有孩子的人,你去干什么?当小三?被人知道了,你这辈子就完了。
另一个说:可她发的,她主动的。她需要你。而且……林见深根本就不爱她。
他想起她说“我想对你好”时,眼眶里的泪光。
想起她靠在他肩上,轻声说“你开心吗”。
顾璟初睁开眼,重新拿起手机。
他打了几个字:“现在?”
发送。
几乎是秒回:“现在。”
顾璟初起身,套上外套,推开门。
外面风很大,吹得他打了个寒颤。他缩了缩脖子,快步走向地铁站。
凌晨的上海很安静,街上几乎没人。只有二十四小时便利店的灯还亮着,里面收银员在打哈欠。
他路过那家店,犹豫了一下,走进去,买了一盒东西。
收银员看了他一眼,什么也没说。
顾璟初把东西揣进口袋,继续走。
心跳得很快。
他知道这是错的。
但他控制不住。
汤臣一品楼下,冯妤菡已经在等他了。
她穿着那件黑色真丝睡衣,外面裹了件max mara的羊绒大衣,头发披散着,没化妆,脸色有些苍白。
“来了?”她笑了笑。
顾璟初站在她面前,看着她,突然问:“你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吗?”
冯妤菡愣了一下,然后笑出声。
“当然知道。”她说。
她转身往里走,顾璟初跟上。
电梯里,两个人谁都没说话。
镜面墙上映出他们的影子。
她裹着大衣,穿着拖鞋;他穿着皱巴巴的外套,手里还攥着那盒东西。
冯妤菡看见了,嘴角弯了弯。
电梯门开,她走进去,他跟着。
门关上的一刻,她转过身,踮起脚,吻住他。
大衣滑落在地上。
深圳。
陈默站在窗前,看着太阳一点点升起来。
手机上有三条未读消息,都是老周发的。
“陈默,考虑得怎么样?”
“深见资本那边催了,今天要回复。”
“哥们,我不是逼你,但公司几十号人等着吃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