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偏偏在这里?
“林太太,您没事吧?”旁边一位夫人关切地问,“脸色不太好。”
“没事,”冯妤菡挤出一个笑容,“可能有点低血糖。”
她端起桌上的水杯,手却在抖。水面晃动,映出她苍白的脸。
她强迫自己深呼吸,一遍又一遍。不能慌,冯妤菡,绝对不能慌。
晚宴开始了。
主持人上台致辞,嘉宾陆续发言。
冯妤菡心不在焉地听着,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场内搜寻。
她看见了陆廷越,他坐在后排靠边的位置,正和旁边的人谈笑风生,仿佛刚才那段插曲从未发生。
但她知道,他看见她了。那双眼睛里闪烁的,是她熟悉的、猎人看见猎物时的光。
薛小琬上台做分享时,冯妤菡才勉强拉回注意力。
那个女人穿着简单的黑色礼服,头发挽起,露出纤细的脖颈。她站在台上,声音平稳清晰,讲述留守儿童的心理援助。
小主,
专业,从容,带着一种冯妤菡永远学不来的坦然。
林见深是在薛小琬发言中途到的。他悄声入座,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有些疲惫。
冯妤菡想靠过去说句话,他却专注地看着台上,眼神里的专注刺痛了她的眼睛。
晚宴进行到后半程,冯妤菡去了趟洗手间。
对着镜子补妆时,她听见隔间里两个女人的议论:
“看见没?林见深和他老婆全程零交流。”
“正常,这种豪门婚姻不都各玩各的?听说林见深当时有个未婚妻已经怀孕了,结果冯妤菡从中横插一脚……”
“是不是台上那个心理咨询师?我看着林总看她的眼神不太对。”
冯妤菡的手一抖,口红在嘴角划出一道红痕。她用力擦掉,擦得皮肤发红。
走出洗手间时,陆廷越正靠在走廊尽头的窗边抽烟。看见她,他掐灭烟,走过来。
“聊聊?”他说。
“我们没什么好聊的。”冯妤菡想绕开。
陆廷越挡住去路:“关于一些旧视频,你也不想聊?”
冯妤菡的脚步顿住了。
“什么视频?”她的声音发干。
“装傻?”陆廷越笑了,“我公寓那台索尼摄像机记录的你当时可是很投入呢,Isla。”
寒意从脚底窜上来。
冯妤菡想起那些被他哄着录下的视频,当年分手时她逼他删掉,他说删了。
现在看来,全是谎言。
“你想要什么?”她听见自己问,声音冷静得可怕。
“两千万。”陆廷越报出数字,“现金,打到我指定的加密账户。”
冯妤菡几乎要笑出来:“你觉得我能拿出两千万现金?”
“林太太拿不出?”陆廷越挑眉,“那你这一身行头,是租的?”
“我没有那么多钱。”她前几日才打了500万到海外信托基金,足够让傅夫人拍下张大千的画。现在银行卡里只有300多万。
“那就想办法。”陆廷越靠近一步,压低声音,“一个月。如果一个月内钱没到账,我会把视频发到网上,顺便拷贝一份寄给你亲爱的丈夫。你觉得,林见深看到那些画面,会是什么反应?”
冯妤菡的手指掐进掌心,疼痛让她保持清醒。
“我怎么知道你有没有备份?给了钱,你还会继续勒索。”
“聪明。”陆廷越赞赏地点头,“但你没得选,不是吗?要么赌一把,要么身败名裂。想想看,你苦心经营的豪门贵妇人设,那些粉丝,那些品牌合作……砰,全没了。”
走廊另一端传来脚步声,有人来了。
陆廷越退开一步,恢复正常的社交距离:“好好考虑,Isla。你有我的联系方式,还是当年那个邮箱,没换。”
他转身离开,消失在拐角。
冯妤菡靠在墙上,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两千万,一个月。她上哪儿去弄这么多现金?
林见深虽然给她高额生活费,但她手里现金、股票、保险加起来最多也就是500多万……
手机震动,林见深发来消息:“我有事先走了。你自己回去。”
连一句解释都没有。
冯妤菡看着那条消息,突然觉得很可笑。
她在这里被人用最不堪的过去威胁,而她的丈夫,心里装着另一个女人,连陪她到宴会结束都不愿意。
她慢慢走回宴会厅。
场内正在举行最后的拍卖环节,气氛热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