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是被强迫的”
“这么小的孩子不该被拉来直播吧”
冯妤菡的脸色变了。她勉强维持笑容:“宝宝今天状态不太好,我们先休息一下。”
她示意小杨关掉直播。画面切断的瞬间,她的笑容立刻消失。
“把他带出去。”她冷着脸对保姆说。
林思晗被抱走了,哭声渐渐远去。
冯妤菡坐在镜头前,看着黑掉的屏幕,突然狠狠把桌上的产品扫到地上。
玻璃瓶碎裂的声音刺耳。
小杨和其他团队成员噤若寒蝉。
冯妤菡站起来,胸口剧烈起伏。她看着满地狼藉,看着镜子里自己扭曲的脸,突然觉得一切都很荒谬。
她在做什么?为了流量,为了钱,为了那些陌生人的赞美,把自己的儿子当道具,把自己的生活当戏演。
小主,
可是不演又能怎样?面对真实的荒凉吗?
她做不到。
“收拾一下。”她对小杨说,“明天继续拍。今天的事,不要传出去。”
她走出直播室,回到卧室。
林见深不在,他最近都不在家。
冯妤菡洗了澡,躺在床上,却睡不着。她拿出手机,刷着自己的视频,一条条看评论。
那些赞美像毒/品,让她暂时忘记空虚。她一条条回复,语气温柔亲切,像个真正幸福的女人。
直到凌晨三点,她才放下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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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小琬失眠了。
自从答应陈默见父母后,她就睡不好。半夜两点,她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深圳的夜晚比上海温暖,但同样寂寞。她看着远处的灯光,想起林见深送她到餐厅那晚的雨,想起他说“照顾好自己”时的眼神。
手机亮了,是陈默发来的消息:“睡了吗?”
她犹豫了一下,回复:“还没。”
电话立刻打了过来。
“怎么了?失眠?”陈默的声音从听筒传来,很温柔。
“有点。”薛小琬说,“陈默,有件事我想跟你说。”
“你说。”
“关于我和林见深的过去。”薛小琬深吸一口气,“我们不只是在一起过。我……怀过他的孩子,六个月时引产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久到薛小琬以为陈默挂了。
“陈默?”
“我在。”陈默的声音有些沙哑,“为什么现在告诉我?”
“因为我不想欺骗你。”薛小琬说,“如果你要介绍我见父母,应该知道这些。我曾经……有过一个孩子,虽然没生下来。这件事对我影响很大,可能以后……”
“薛瑾,”陈默打断她,“谢谢你告诉我。但我想说,这些不影响我对你的感情。过去的事已经过去了,重要的是现在和未来。”
“可是如果我以后不能……”
“如果不能生孩子,我们就不要孩子。”陈默说,“如果心理上还没准备好开始新感情,我们就慢慢来。薛瑾,我要的是你,不是那些附加条件。”
薛小琬的眼泪掉下来。
黑暗中,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
“陈默,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因为你值得。”陈默说,“薛瑾,早点睡吧。明天还要上班。”
挂了电话,薛小琬在阳台上站了很久。
夜风吹过,有点凉,但她的心是暖的。
也许,真的可以重新开始。
也许,林见深真的该成为过去了。
她走回房间,躺在床上,闭上眼睛。
但梦里,她又回到了三年前的手术台。冰冷的器械,刺眼的无影灯,还有那个永远没有机会出生的孩子。
“对不起,宝宝。”她在梦里轻声说,“妈妈要往前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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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圳的雨季短暂地停歇了几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