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在一旁的门笛,此时也上前一步,朝着魔神之陨的方向同样微微躬身,行了一个无可挑剔的晚辈礼节,之后,他才转身,跟在瓦沙克身后,两人的身影如同融入水中的墨迹,缓缓淡化。
一切威胁,终于彻底离去。
直到确认星魔神与门笛的气息也完全消失,魔神之陨的六道光芒才缓缓收敛,他们彼此对视,眼中并无太多喜悦,只有深深的凝重与思索。
下方,废墟之中。
一直强撑着的雾杳,在感觉到所有魔族气息,尤其是那两道最为熟悉的血脉气息彻底远离的瞬间,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露出一抹失望之色。
是的,失望。
她也想和哥哥一起离开,和父亲一起,回到那片熟悉的星光之下。不用再伪装,不用再算计,不用再忍受这具人类躯壳的脆弱与疼痛,不用再面对这些天真又固执的同伴,更不用在如此耀眼的神圣光芒下,扮演另一个角色。
可是啊……
她垂下眼帘,长长的睫毛在苍白得没有血色的脸上投下两道脆弱的阴影。腰后那被强行压抑许久的剧痛以百倍的凶猛反扑回来,眼前阵阵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世界开始旋转、颠倒。
“杳杳?”
看到雾杳身体软倒,龙皓晨心中猛地一紧,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然而,就在他的指尖即将碰触到的刹那,雾杳的眉心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竟带着一种近乎本能的抗拒,轻轻一甩,避开了他的触碰,整个人的重量更加彻底地依偎进了韩羽的臂弯。
这是下意识的抗拒吗?
龙皓晨的手僵在半空,指尖残留着未曾触及的虚无凉意。他看着雾杳苍白紧闭的眉眼,那抹即使在昏迷中也未曾完全消散的疏离倦意,像一根细小的刺,扎进他因愧疚和心疼而异常柔软的心脏。
韩羽感受到了怀中少女那微不可察的躲避,也看到了龙皓晨瞬间僵住的神情和眼中闪过的黯然。他沉默地收紧了环住雾杳的手臂,然后对着龙皓晨点了点头:
“她伤得很重,我先带她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