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影肠(六)

长安胭脂铺 橘月半 1260 字 2天前

又是一年寒食,细雨如织,淅淅沥沥地落着,与去年一般无二。

影案未再支起。

花影深处的皮影戏摊如往年般热闹,人皮灯笼在雨中泛着湿漉漉的黄光,灯影投在青石板上,扭曲如鬼魅。戏台上,演着才子佳人的故事,锣鼓喧天,唱腔婉转,听得台下的人阵阵叫好。

一个总角少年在巷角玩耍,踩着水洼,溅起一朵朵小小的水花。他忽然在青苔石缝间拾得一物——正是那只影胭脂匣,只是匣盖紧闭,内里空空如也,匣身的纹路依旧清晰,泛着淡淡的茜色。

少年好奇翻转,见匣底新刻一行小字,字迹细如发丝,需就着灯笼的光细看:

“影已肠,机已生,

守影人却失肠。

若问胭脂何处去,

回看案上铜镜缺。”

少年茫然抬头。雨雾深处,隐约见那灰袍人正收镜欲走——那面铜镜,边缘茜色影瓷碎片依旧,镜面缺角却比往日所见更大些,缺处恰好是“花影肠”三字的空间布局,像是被人刻意抹去。

就在灰袍人转身的刹那,镜缘缺角处,悄然凝出一滴银赤色的膏体,缓缓垂落,将滴未滴。色如破影,香里带着熟悉的腥甜,随风飘散,缠在少年的发梢,久久不散。

少年怔怔看着那滴将落的胭脂膏,又低头看看手中空匣,忽然觉得腹中一阵莫名的轻微蠕动,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或者,正在成形。那蠕动很轻,很柔,像是一颗种子,正在破土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