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惨剧,更坚定了阿舌的决心。她知道,每多耽误一日,就可能有更多无辜之人受害。
铜铃舌再响。
“叮——”
声音比昨夜更加灼热,带着一股血腥气,仿佛是用无数舌尖血浇灌而成。门内的景象又有不同,之前的铜窖依旧,只是中央多了一方铜台,台上平放着一柄刀。
刀身长七寸,宽仅一指,薄如蝉翼,通体赤红,仿佛刚从熔炉中取出,泛着流动的光泽,如骨瓷釉面的亮彩。唯有刀脊处生着一排倒钩,钩孔细如发丝,孔内有熔化的铜汁缓缓流淌,如血泪般滴落,落在铜台上,发出“滋啦”的声响。刀未动,却自发嗡鸣,声如烧红的铁条淬水,清越中带着一丝刺耳的尖锐,震得人耳膜生疼。
“第二铃:新血。”胭脂娘子立于铜台旁,那线唇缝在幽红光下泛着金赤光泽,比昨夜更加诡异,“以此刀割你最疼的那处。要割得深,见血不见声。若你发出半点声响,便会前功尽弃,化为铜壁上的又一道舌影。”
阿舌缓步走到铜台前,伸出手,握住刀柄。
热浪顺着掌心而入,瞬间传遍全身,整条手臂仿佛被放入熔炉中灼烧,剧痛难忍。她凝视着刀刃,倒钩孔内似乎有东西在蠕动——那是无数细小的铜虫,通体赤红,唯有一对金目,闪烁着贪婪的光芒,仿佛在渴望着她的鲜血。
最疼的那处……
阿舌的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刑场上的利刃、万铃塔崩毁的瞬间、小铜痛苦的脸……但最疼的,并非这些肉体或精神上的创伤,而是舌下那个空洞——那是师父埋入“铃种”的位置,也是铃种被夺走后,留下的永恒伤疤。
十年前,师父以铜针刺穿她的舌下黏膜,将包裹着声机的铃种埋入血肉深处。那过程极其痛苦,铜针冰冷刺骨,穿透皮肉的剧痛让她浑身颤抖,几乎晕厥。但她咬紧牙关,一声未吭,只因师父说:“欲承清音,先忍灼痛。此种种下,你与铜同寿,亦与铜同寂。从今往后,你便是铜的化身,铃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