胭脂娘子适时伸出指尖。
她的指尖,染着齿赤的胭脂,红得发黑。她轻轻点在匣底“齿”字缺漏的那一点上。
指尖过处,碎牙自行生长、拼合,像是有生命一般。
最后一点,被完美补全。
“咔哒”一声。
匣盖自动合拢。
万籁俱寂。
整个铺内,都安静了下来。齿花帘不再晃动,齿叩声不再响起,连空气里的齿香,都仿佛凝固了。
三息之后。
匣盖再度弹开。
匣内,那银赤色的齿浆,已凝固成一粒完整的胭脂膏体。
约莫拇指指节大小,色如破花而出的霞光——暗红为底,泛着银灰的冷光,深处又隐隐透出茜色的微芒。膏心嵌着一粒碎镜,像是未磨亮的星子,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着点点微光。
香气也变了。
前两夜的腥甜,此刻沉淀成一种更深邃的、近乎腐败的甜香。像熟透的桃花,即将溃烂前那一瞬的气味,带着生命最极致的绚烂,也带着死亡最温柔的呢喃。
铜腥中,混着一丝胭脂的甜香,格外奇特。
“余生命已收,”胭脂娘子的声音里,第一次有了极细微的波动,像是冰面下的暗流,“三齿集齐,只待成花。”
镜花齿成补牙魂
三齿已过,色终成。
那只鎏金胭脂匣,形如半段齿列,静静躺在牙案上。银底之上,覆着一层厚厚的银赤膏,膏体细腻,触手温润,像是少女的肌肤。
胭脂娘子拿起那根细长的齿钩,轻轻挑了一点银赤膏。
膏体沾在齿钩上,像是一滴凝固的血,微微颤动。
她示意阿齿,张开嘴。
阿齿缓缓张开嘴,露出黑洞洞的牙床。
胭脂娘子将挑着膏体的齿钩,轻轻点在他的断舌根处。
膏落,无声。
但下一瞬,阿齿浑身剧震!
那粒胭脂膏,在触及舌根的刹那,化作一股温热的流质,顺着舌根,迅速蔓延至整个口腔。
暖流流过之处,带来一阵酥麻的痒,又带着一丝淡淡的痛。
更诡异的是,昨夜那枚破裂齿种所化的光点——此刻已与他“余生命”之气在匣内结成牙玺网的那股力量,竟从胭脂膏中析出,沿着流质,逆行而上,重新注入他的体内!
他“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