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父的骨骸被投入铜锅,化作漫天赤霞,霞光里浮着“药王”二字,深深烙印在他的脑海中,成了他挥之不去的梦魇。
他带着师父的嘱托,逃入深山。
七年来,一边炼制药胭脂救人,一边寻找胭脂娘子的踪迹。
他知道,只有胭脂娘子能帮他完成师父的遗愿,也只有药王脂,能解开他心中的执念,医好他残缺的魂。
如今,他循着老巷的药香而来。
竹药笼里藏着半片“咳胭脂”——那是七年前,一位身怀六甲的少女咳出的血炼制而成,也是他最珍贵的东西。
那位少女因被心上人抛弃,抑郁成疾,容颜枯槁,咳血不止。杜归为她炼药时,她咳出的血竟凝结成丸,带着一股纯粹的执念,炼成的咳胭脂也因此具有了补魂的奇效。
他要以此为礼,求胭脂娘子一味色,替自己医魂,也替药王收官。
走到铜锅旁,杜归停下脚步。
月光下,那枚新凝成的药钱静静躺在青石板上,方孔中的胭脂红得刺眼,像是在召唤着他,又像是在警告着他。
他弯腰拾起药钱。
指尖触及的瞬间,一股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全身,左胁的旧伤隐隐作痛,像是在呼应着什么。那处埋着人参脂的地方,仿佛有什么东西在蠕动,想要破体而出。
药钱上的胭脂沾在指尖,甜腻中带着一丝血腥,久久不散,像是渗进了皮肤里。
就在这时,老巷深处的胭脂铺门“吱呀”一声,缓缓打开。
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来,比巷中更甚,香里带着一丝苦涩,呛得人喉咙发紧,胸口发闷。
杜归握紧手中的药钱,深吸一口气,迈步走了进去。
踏入铺门的瞬间,身后的门便“砰”地一声关上,像是被无形的手推动。
杜归浑身一僵,回头望去,门扉紧闭,与来时并无二致。
可那股被窥视的感觉却愈发强烈,仿佛铺中藏着无数双眼睛,正默默注视着他的一举一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