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它,”皇后说,“孩子没了,你还是妆奁司的掌事。不喝……你知道后果。”
秦婉看着那碗药,浑身冰凉。
她摸着自己的肚子——那里还没有任何动静,但她能感觉到,一个小生命正在生长。那是她的骨肉,是她和心爱之人的结晶……
可是,她能违抗皇后吗?
不能。
皇后背后是整个外戚家族,而自己……只是一个无依无靠的宫女。
她颤抖着手,接过药碗。
药很苦,苦得她眼泪直流。喝下去后,腹部立刻传来剧痛,像有千万根针在扎。她蜷缩在地上,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身体里流出来……
醒来时,她躺在自己的床上。
孩子没了。
皇后守信,没有为难她,还赏了她一盒珠宝,说是“慰问”。秦婉看着那些冰冷的珠宝,只觉得恶心。
她想死。
但就在这时,庆元帝又召她去了。
不是临幸,而是让她修补另一件东西——一只摔碎的白玉观音。那是太后生前的遗物,庆元帝在盛怒之下摔了,过后又后悔不已。
秦婉跪在碎玉前,看着那些洁白的碎片,忽然想起了自己那个未出世的孩子。
孩子也是这般……碎了吧?
她鬼使神差地,从怀中取出一个小布包——里面是她偷偷藏起来的、从身体里流出的那个“东西”。已经干涸了,变成了一小撮灰白色的粉末。
她将那粉末混进金粉里,一起调成了修补用的胶。
“孩子,”她一边修补,一边喃喃自语,“娘对不起你……娘把你补进这玉观音里,让你受菩萨庇护,下辈子……投个好胎。”
玉观音补好了。
那些金色的纹路里,隐隐能看见细微的、血丝般的东西——那是她孩子的骨血。
从那以后,秦婉像是着了魔。
每次修补器物,她都会加一点那孩子的骨灰。宫里的东西碎得越多,她修补得越多,那孩子的骨灰就分得越散——一点在玉观音里,一点在青花瓷瓶里,一点在玛瑙摆件里……
她告诉自己,这是在为儿子祈福,让他的魂魄附在这些珍贵的器物上,享受供奉。
可她不知道的是,这其实是一种极阴邪的诅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