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梅妆(一)

长安胭脂铺 橘月半 1085 字 1天前

死状极诡:他面如生人,唇颊甚至还泛着淡淡的血气,唯有双唇漆黑如墨,像含过焦炭。圣上震怒,限十日破案。仵作剖验,发现其五脏俱全,唯独心脏缺了一角——不多不少,恰如五瓣梅的一瓣,边缘整齐光滑,似被什么极锋利的器物精准噬去。

尸身无外伤,体内无毒迹,此案成了一桩悬案。

大理寺搜遍杜宅,只在书房砚台下,压着一瓣干枯的梅。梅瓣早已脆化,一碰即碎,却奇香不散——那香气与寻常梅花截然不同,甜腻中裹着铁锈味,像血滴在雪上,又被寒风瞬间冻住,冷冽又诡异。

沈雪奉命暗查此案。

她循香走遍长安所有梅园,访遍城中大小胭脂铺,皆无头绪。直到昨夜,醉醺醺的更夫无意间吐露真言,指着安邑坊方向含糊道:“那香味啊……像巷底那株老梅,可那树枯了十几年了,哪来的香?除非……除非是‘那家铺子’又开了。”

“哪家铺子?”沈雪追问。

更夫打了个寒噤,酒意醒了大半,连连摆手疾走,只丢下一句:“颜如斋……别去,去了就回不来了。”

铺内未点烛火,却亮得朦胧。

那光不知从何而来,柔柔和和,像冬日清晨冻住的雾气,弥漫在整个空间。正中摆放着一方案几,几上只搁着一面铜镜——镜身是古物,边缘錾刻着缠枝梅纹,镜背正中刻着两个隶字:“落梅”,字迹已被人反复摩挲得模糊,细看之下,那模糊处有无数细密的划痕,像是被指甲一遍遍刮过所留。

镜后坐着一个人。

她衣白如新雪,不染纤尘,长发未束,泼墨般泻落在地上。鬓边斜插一枝枯梅,梅枝焦黑,偏在梢头攒着一点残雪,雪未融化,在幽光里泛着青蓝的冷色。她正垂首,用一柄银签细细挑着面前白玉盏中的膏体,那膏色极艳,红得发黑,像凝结的血块,透着不祥。

“客人要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