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半年,他常拉着鬼魅一起去学,鬼魅的头发成了现成的“练习品”。起初鬼魅还不大乐意,可一听是为老师学的,便一声不吭随他摆弄了,只偶尔闷闷说一句“别太复杂”。
有一回青鸾来找他们,撞见鬼魅顶着一头被簪子、绸带缠得乱七八糟的头发,脸上没什么表情,可那双紫色眼睛里空茫茫的,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样。
青鸾脚步顿住,嘴角细微的抽动了一下,险些没绷住惯常的冷淡。等问清楚缘由,青鸾一句话没说,转身示意两人跟上,径直去了孟泽经常光顾的那家成衣店。
三个少年挤在堆积如山的布料与图样里,挑挑拣拣,讨论哪些花色、款式衬老师。青鸾话不多,但手指总在那些绣着暗金纹路的深红料子上停留。
青鸾卡里的金魂币不少,每月孟泽给的零花本就丰厚,加上他之前去大斗魂场比试,每次都把赌注押在自己身上,赢多输少,积蓄自然越来越厚。
他还特意每周空出半日,让三人专用来琢磨与孟泽相关的事。连他的房间里,都收着一件做了一半的红袍,针脚细密,领口处隐隐有青羽暗纹。或许是神兽血脉里对鲜艳纹样的天生偏爱,他选的那些衣饰都是明丽大气的风格,恰恰合孟泽的心意。
鬼魅见月关和青鸾各有所长,他也不甘落后。先是做了几个长发人偶,发丝用的是从魂兽集市淘来的雪蚕丝,光泽质地都仿得极像,拿给月关当“实验品”,省得再折腾他自己的头发。
他自己则一头扎进了魂导研究院的工坊里,守着那些魂导师如何熔铸、雕琢金属。火炉映得他脸上紫金纹路忽明忽暗,他看得很专注,手里拿着个小本子,时不时记两笔,神情是从未有过的专注。
他要给老师打首饰。他身处黑暗,却心向光明。而他的光明身上,若能留下一点他亲手铸造的印记,于他而言,便是再好不过。
此刻孟泽发间那枚简约而流畅的金冠,正是他一点点塑形、打磨、镶嵌而成的。冠身弧度流畅,宝石嵌得极稳,边缘处还刻了极细微的云纹,要凑得很近才能看清。
“辛苦了。”孟泽看着眼前两个忙前忙后的徒弟,心里泛上一阵暖意,声音也不自觉放软了些。她总觉得自己这老师当得随意,没教多少正经东西,反倒被他们仔细照顾着。
“能为老师做点事,我们心里欢喜。”月关声音轻快,顺手将掉落在孟泽肩头的一根断发拈起,轻轻拢进自己掌心。
鬼魅在一旁重重点头,紫金色纹路在日光下微微流转。他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后只挤出三个字:“不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