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泽目光微动,再次看向千道流沉静的侧脸,少年人的轮廓已逐渐褪去青涩,显露出棱角分明的下颌线条。那丝讶异渐渐化开,转为一种更深沉的欣慰。
此刻,千道流转回头,目光落在孟泽脸上。那眼神起初是惯常的敬重,随即仿佛被什么融化了一般,渐渐晕染开缱绻的暖意,浓得几乎要溢出来。在与宁修远谈判的整个过程中,孟泽就站在他身后,未曾多言,却给了他全部的底气和力量。仿佛只要她在那里,他就有勇气与任何老谋深算的对手撕扯、周旋。
“孟长老,此行辛苦了。”千道流将手边小几上那碟未曾动过的精致点心,轻轻推到孟泽面前。他的身体也随之微微倾侧,朝孟泽的方向靠近了些许,衣料摩擦发出细微的窸窣声。
“若不是三天处决三个势力的消息传出,宁修远也不会心平气和地坐下谈。”说话时,他那双灿金色的眸子一眨不眨地凝视着孟泽的眼睛,像是要从中探寻些什么。
“食君之禄,担君之忧,忠君之事。这本就是我应该做的,少主不必多言。”孟泽垂下眼帘,避开了那道过于专注的视线。
望着满眼柔情的千道流,她眼角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颤,心底好似有什么东西被轻轻拨动了一下,泛起一丝极细微的涟漪。但那异样情绪转瞬即逝,快得让人抓不住,她随即抬起眼,目光已恢复平静,若无其事地移向那碟点心。
两人肩膀几乎相碰,距离太近,孟泽甚至能清晰感受到他身体透过衣料传来的温热,以及属于年轻男子的、充满生命力的气息。她的脊背有一瞬间的绷直,手指也蜷缩了一下。某种难以言喻的东西,似乎正顺着他们接触的地方悄然滋生,融于这方狭小静谧的空间里,无声地发酵,扩散。
见到孟泽那一闪而过的僵硬和回避,千道流终是闭了闭眼。他喉结上下滑动了两下,再睁开时,眼底那些翻腾的、滚烫的情绪已被强行压下,重新覆上一层温和清澈的平静,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光影造成的错觉。
“孟长老,我自幼由你教导长大。”他声音放得很轻,像一阵温煦的春风拂过耳畔,“只要你在身边,面对任何困难,我都不会害怕。”眼神清亮坦荡,仿佛只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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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泽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像是笑,却又未真正触及眼底。她沉默了片刻,似在斟酌言辞,良久才缓缓道:“少主天资聪颖,我并未教授很多。教皇冕下英明神武,智谋无双。少主在教皇身边耳濡目染,悟性非常。”她的语气平稳恭谨,将功劳与渊源巧妙地归向了教皇,也划开了一道无形的界限。
她暗中思忖,千道流此话是在将二人利益与情感进一步捆绑。她不知这其中,有几分是晚辈纯粹的孺慕与依赖,又有几分是上位者初现的、对得力属下的笼络与利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