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雄宝殿陷入一片黑暗,那半截蜡烛燃尽了大云寺五百年的历史,也燃尽了云境的生命。
陈晓雨尚处在难言的震惊中,而耳畔渐渐逼近的嘈杂声却让他复归于清醒。
他取出火折子,小心翼翼的吹出一点火光,在释迦牟尼像前摸索了一阵,找到一本薄薄的小册子。
他将那小册子放到怀中揣好,看了已经圆寂的云境一眼,又将手中的火折子盖上。
要是被愤怒的群众发现圆寂在此的云境,还不知他们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事情来。
陈晓雨终究不忍,于是他便背着云境的尸身,在一片夜色中悄悄摸出了大雄宝殿。
他把那些被别人计划好的愤怒冲昏头脑的众人抛在身后,任凭乒乓的打砸声此起彼伏地响起,他只是孤身往眼前的云虚山攀去。
月亮时不时被乌云遮盖,偶尔才露出一点并不明晰的月光来。
或许是山下大云寺的打砸声传得太远,所有生灵都蛰伏起来,等待危机的过去,整片山林中一片死寂。
为了不让山下的市民发现云境的尸身,陈晓雨专挑陡峭的地方走。
云境实在是太轻了,仿佛人的生命结束后,会带走一部分肉体的重量。
陈晓雨有些后悔自己刚刚说的那番话,他埋怨云境不曾空有一身绝世武功,却不曾挺身而出。
可实际上,这几十年来整个大云寺何尝不是全屏云境一人苦苦支撑呢?
云境虽然轻,但上山的路并不好走。
天上月光晦暗,眼前山路陡峭——甚至不能称之为山路,为了避免云境的尸身被山下的人群发现,陈晓雨本就是挑着陡峭无路的地方走。
若非得到了云境圆寂前传授的守意静心诀,陈晓雨都有些怀疑自己体力是否能够坚持了。
在靠近山顶的地方,陈晓雨终于发现了一个山洞。
走进山洞几步后,他才重新吹燃了火折子,眼前的黑暗之中却忽然窜出一个活物。
陈晓雨本能地拔剑欲砍,忽然想到了背上的云境,转而将剑护在自己身前。
这时那活物擦过陈晓雨肩头向外奔去,陈晓雨才看清不过是一只小狐狸。
往山洞内走了一会儿,陈晓雨找到一个接近半圆的凹槽石壁,这才将云境放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