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位吴老板显然已经跟熊正宇说过一遍,虽然不知道袁老板的朋友为什么对这件陈年旧事感兴趣,不过现在无非是再说一遍而已,犯不着为此事得罪袁掌柜,于是立刻娓娓道来。
“在下是吴家镇人氏,十六年前发大水的那时候,我还是个茶馆的伙计,吴家镇离河远,地势又高,受灾要轻很多,所以镇上来了不少难民,其中就有四五个孩子。
“当时,吴老爷便让自家府上的府丁隔三差五地在门口放粥,有个小女孩每次都跑得很慢,很多时候轮到她的时候只有一瓢清水。几天下来消瘦得不行,人都饿浮肿了。
“那时候镇上的店铺怕被抢了去,全都紧紧关着门。那小女孩就躺在我家茶馆下面,那时我看她可怜,便背着父亲从门缝里悄悄塞给她一点吃的,但她还是一天天虚弱下去。
“有一天放粥,天上下着大雨,那小姑娘像是回光返照一样,跑得飞快,终于第一个跑到了粥桶边,我本来想着她可以多活两天了,但哪知道吴府的一个府丁把她打了一顿,我只听到那府丁骂她弄脏了自己衣服。
“那女孩子连哭都没有力气了,只是一个劲的抱住头,父亲拦着不让我出去,说吴府不是我们能得罪得起的,得罪了就借不到粮食了。
“我本以为那小女孩活不下去了,谁知道,在那些府丁回去后,之前领到粥的一个小男孩将她扶了起来,把自己的粥分了些给她。也不知道那小男孩把粥藏哪了,竟躲得过那些人。
“两人如此又坚持了几日,直到有一天,忽然来了几个黑衣大汉,把那些小孩子全都捉走了。我后来才知道,那些是皇城里出来的人牙的打手。
“后来直到整个难民潮过去,我都没再见过他们。只是在第二年春天,听说皇城中有两个奴婢打死看守,逃了出去,也不知道是不是他们。”
听吴掌柜说完,赵梦杰这才问道:“您知道这些难民是从哪里过来的吗?”
“听口音大多是三河,那边大水冲了田地,又淹死了好多人。”
赵梦杰继续问道:“你刚刚提到的那个男孩有什么特征吗?”
“我只感觉他眼睛中有一股狠劲。”吴掌柜说道:“对了,我记得那孩子额头上,有一块一字型的伤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