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少珩一声厉喝,银甲策马当先,剑风凌厉,杀得敌军连连后退。
江帧紧随其后,率部稳住阵脚,与王江汇合,三方合力死守粮草。
太一国士兵悍不畏死,攻势一波强过一波。
混战之中,一名敌兵持毒箭直扑江帧,裴少珩眼疾手快,毫不犹豫侧身挡在前方。
“噗嗤——”
利箭狠狠刺入左臂,深可见骨。
“裴少珩!”江帧目眦欲裂。
“别管我!死守粮草!”裴少珩咬牙拔箭,鲜血喷涌,他却提剑再战,硬生生将敌军主力死死拖住。
此役惨烈至极。
粮车损毁近三成,士兵伤亡过半,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裴少珩、江帧与王江三人率残兵拼死突围,历经血战,终于保住大半救命粮草。
落雨城。
夜,深如墨。
安置点的米粥重新沸腾,香气漫开,却压不住空气中沉甸甸的焦灼。江星言立在粥棚旁,指尖始终泛白,目光一次次望向城门,一分一秒,熬得心力交瘁。
残阳落尽,暮色四合,深夜降临,寒风刺骨。
一个时辰,三个时辰,五个时辰……
漫漫长夜,杳无音信。
没有马蹄声,没有传令兵,没有欢呼声。
只有无边无际的死寂。
江星言岿然不动,脊背挺直,四肢却早已冰凉麻木。她甚至不敢去想,前方究竟发生了何等恶战。
太子萧淮瑾亦彻夜未眠,立在高台之上,面色沉冷。瘟疫初平,城池本就脆弱,粮草一失,落雨城必乱无疑。
百姓们也不敢入睡,蜷缩在篝火旁,仰头望着城门方向,眼神里是与江星言如出一辙的焦急、恐惧与绝望。妇人抱紧孩儿,一遍遍以体温温暖那副瘦小身躯;老汉守着老伴,枯手紧握,生怕转瞬便是永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