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闻言,眸中先是掠过一抹真切的赞赏,可随即,又被一丝难以掩饰的落寞覆盖。
他扪心自问,若今日被刺的人是他,他能否做到如裴少珩这般毫无芥蒂、全心包容?
答案,或许是不能。
他理智上明白,江星言是为了救人,是迫不得已。
可情感上,那份被她毫不犹豫舍弃、为陌生人刺伤自己人的酸涩与委屈,依旧沉甸甸地压在心头,挥之不去。
太子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那点不甘,轻声附和,既是安抚裴少珩,也是说服自己:
“裴将军所言极是。无论她做何选择,我等都该全力支持。这本就是我们心甘情愿,为她做的。”
一语落定,屋内再次陷入死寂。
只剩下苏文鑫低着头,小心翼翼为裴少珩清理伤口、更换新药。
他指尖微颤,心中却是翻江倒海,百感交集。
他实在想不通,自家这位看似柔弱胆小的小师妹,究竟是有何等惊人的魅力,竟能让太子与裴少珩这等天之骄子,全都倾心相待、痴心至此。
那副模样,简直与他那位深陷情网、无法自拔的亲哥哥苏文瑜,如出一辙。
直到换药结束,苏文鑫几乎是逃也似的冲出房门,才敢长长舒出一口气。
屋内那股沉闷又诡异的气氛,实在让他喘不过气。
刚一出门,便迎面撞上匆匆赶来的毕萝。
“大师兄,你跑什么?撞见鬼了?”毕萝一脸茫然好奇。
苏文鑫来不及多解释,一把拽住他的手腕,神色慌张地催促:“别问了,快走!这里不是久留之地,离远点儿我再跟你细说!”
毕萝满心疑惑,却还是被他半拉半拽地匆匆离开。
偌大的院落,再次恢复死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