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知道他在说什么。她要上的不只是第五层,不只是第六层——她要一口气登上第七层,登顶。在整个朝天阙立史中,能达到这项成就的人寥寥无几,一只手就能数过来。那些人要么是天赋异禀的奇才,要么是经历过大生大死的怪胎,而她,不过是一个刚从牢里放出来的、手背上还缠着帕子的小小巡案。
可她没有犹豫。
“没错。”她点了点头,声音平静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我就是准备那样,一鼓作气,登上这神诡阁最高的楼层。”
沈渡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他笑了,那笑容比方才深了一些,也淡了一些。“好。”他只说了这一个字,便侧身让开了路。
叶琉璃从他身边走过时,听见他在身后说了一句:“小心些。”她脚步未停,只是微微颔首,算是应了。
二人就此别过。
接下来,她只有一个人了。从第四层到第七层的全部路程,她只能靠自己。那些台阶沉默地延伸向上,一级一级,隐没在头顶的昏暗中,看不见尽头。叶琉璃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了上去。
第五层。
疼痛变了。不再是方才那种翻搅式的痛,而是某种更精细的、更耐心的东西——像是有人拿着一根极细的针,在她的魂魄上一针一针地刺绣。每一针都扎在某个她不知道的穴位上,扎进去,停一停,再拔出来。那痛不剧烈,却持久,像一根细细的线,从她的头顶一直穿到脚底,把她的整个灵魂都缝合了一遍。她的脚步慢了下来,不是因为走不动,而是因为每一步都要比上一步多花一倍的时间。她的额头上全是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台阶上,发出细微的声响。
第六层。
她觉得自己快要撑不住了。不是肉体上的疲惫,而是某种更本质的、更深层的东西——她的魂魄在颤抖,像是被风吹得太久的旗帜,边缘已经开始模糊。那些画面又开始浮现了,这一次不再是零碎的片段,而是完整的、连贯的场景,像有人在她的脑海里放了一出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