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琉璃开口,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知道了。你们退下吧。”
两个丫鬟如蒙大赦,慌忙行礼退下。
院子里,只剩下叶琉璃和萧璟两个人。
风穿过海棠树,吹落几片花瓣,轻轻落在叶琉璃的肩头。
萧璟凑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女鬼姐姐,你想到什么了?”
叶琉璃没有回答。
她只是抬起眼,望向远处那重重叠叠的宫殿剪影——那是长公主府的方向。
半晌,她喃喃道:
“怎么还有长公主府的事……”
那是决定叶琉璃升任白身的一起案子。
她记忆犹新。
那时候她还只是个初入朝天阙的小卒,跟着前辈跑腿打杂,连验尸都只能站在一旁看着。那案子本身并不复杂——胭脂铺的女掌柜被发现死在后堂,表面看是意外,实则处处透着蹊跷。
可比案情进展更令她印象深刻的,是那个小丫鬟的死。
那丫鬟是胭脂铺的帮工,才十三四岁,瘦瘦小小的,见人就躲,像只受惊的小兽。案发后她被带回朝天阙问话,叶琉璃给她倒了杯茶,她接过去时手抖得厉害,茶水洒了一半。
可她什么都没说。
只是一个劲儿摇头,说不知道,没见过,不清楚。
后来她被放回去了。
第二天,有人发现她死在后巷的水沟里。
尸体泡得发白,眼睛还睁着,直直望着天。仟作验过,说是溺亡——可那水沟的水,连膝盖都淹不过。
叶琉璃去看过现场。
那孩子蜷缩在沟底,双手还保持着挣扎的姿势,指甲里全是污泥。她的嘴张着,像是想喊什么,却什么都没喊出来。
后来案子结了。胭脂铺的女掌柜被定性为意外,那小丫鬟的死,被归为失足落水。
没有人再提。
可叶琉璃记得。
她记得那孩子接过茶杯时颤抖的手,记得她离开时回头的那一眼——那眼神里,有恐惧,有话想说,有求救。
可她什么都没说。
因为没人问。
叶琉璃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那些年,她见过了太多的“意外”,太多的“急症”,太多的“暴病而亡”。每一个死者的脸上,都写着她熟悉的痕迹——不是疾病,不是意外,而是……
恐惧。
纯粹的、足以致命的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