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
她的声音哽咽,激动得语无伦次:“多谢大师!您真是我们王家的大恩人!这份恩情,我们真不知该如何报答……您救了我们珍珍的命啊!”
叶琉璃轻轻抽回手。
那动作不重,却坚定,带着几分疏离的温和。
“不必言谢,分内之事。”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安静坐在床边的珍珍,又转向王家夫妇,语气认真了几分:
“不过,另有一言,望二位斟酌。”
王氏夫妇对视一眼,面露紧张。
叶琉璃继续道:“令爱此次邪气入体,固然有外因作祟——那渡者、那阴气、那怪物,皆是罪魁。但内里心绪长期压抑、不得舒展,亦是诱因。”
她看着夫妇二人愕然的神情,放缓了语速:
“我知二位爱女心切,盼其安稳顺遂。然关心过切,规矩过严,如筑高墙。虽挡风雨,亦蔽天光。”
她一字一句,清晰入耳:
“令爱心有郁结,久而成疾。往后……或可稍宽尺度,多听听她自己的想法。”
话音落下,屋内一片寂静。
张氏震惊地看向女儿,嘴唇颤抖,声音发颤:
“珍珍……大师所言,可是真的?爹娘……爹娘让你觉得……压抑了?”
珍珍被母亲这般直接询问,有些不知所措。
她低下头,小手绞着被角,指尖绕了又绕,把那被角绞得皱皱巴巴。支支吾吾半晌,才极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声音细若蚊鸣,却一字一句,清晰可闻:
“有、有一点……”
她抬起眼,怯生生地看了母亲一眼,又飞快垂下:
“女儿……女儿也想看看外面的天地,读些喜欢的书……不是……不是只想学女红,相看人家……”
说完,她又低下头,像做了错事一样,不敢看爹娘的反应。
张氏看着女儿怯生生的眼神,如遭重击。
她愣在原地,像是被人当头泼了一盆冷水。那些话像针一样,一针一针刺在她心上——不是疼,是愧。
原来女儿那些沉默,那些顺从,那些“听话”的背后,藏着这么多她不知道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