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一出口——
她自己先愣住了。
那狠话脱口而出,像是憋了许久终于找到出口,又像是某种不受控制的、发自本能的东西。她下意识就想捂嘴,可手腕被叶琉璃拽着,动弹不得。
她愣愣地看着叶琉璃的背影,等着那熟悉的讥讽,或者无视。
没曾想。
走在前面的叶琉璃脚步未停。
只有平静至极的几个字,无比清晰地从她嘴边飘了出来:
“好,我等着。”
那一瞬间,珍珍所有挣扎的动作都停滞了。
她整个人僵在那里,像是被施了定身咒。只有眼睛还睁着,瞪得大大的,望着那道牵着她的背影。
过于平淡。
又过于郑重。
那回应不像是在敷衍一个孩子的气话,倒像是在认真地答应一个承诺。没有任何轻视,没有任何嘲讽,只是简简单单地——
好,我等着。
像一颗石子投入深潭。
在她心底漾开一圈细微的涟漪。
那涟漪很轻,很淡,却一圈一圈,层层叠叠,荡向某个早已尘封的角落。
从小,珍珍就是一个渴望关注的人。
婴孩时期,她就是哭,也要做哭得最嘹亮的那个。
她记得那些模糊的画面——母亲抱着她,脸上满是笑意,对父亲喜滋滋地说:“老爷你听,咱们珍珍这哭声多敞亮,将来肯定有出息。”
她那时被逗得咯咯直笑,以为声音大就能换来全世界的注目。
她努力地哭,努力地笑,努力地让所有人都看见她。
可这样的日子,像指缝里的糖,很快就化没了。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开始明白——
父母无疑是爱她的。
但这爱,与她被他们规划、被他们限制,基本毫不冲突。
“珍珍,女孩家要端庄。”
“珍珍,别总往外跑,让人看了笑话。”
“珍珍,这些不是你该关心的。”
女人加小孩,她的声音,渐渐被归入不懂事的范畴。她的想法,在“大家闺秀”的模具里,被悄然削去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