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夫妇彻底慌了神。
王大川身体摇摇欲坠,像是被人抽去了脊梁,扶着门框才勉强站稳。他嘴唇剧烈哆嗦着,张了又合,合了又张,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只有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干涩声响。
张氏更是直接软了半边身子,靠在丈夫肩上,眼泪无声地流了满脸。她的眼神空洞而茫然,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只剩一副躯壳还立在那里。
“罢了。”
叶琉璃忽然拂袖转身。
衣袂翻飞间,她的语气疏淡如隔夜的茶水,不带丝毫温度:“既然二位不便明说,那我也不便多问。令爱之事,还请另请高明。”
她说着,抬脚便往外走。
步履从容,毫不迟疑。
“大人!使不得啊!”
王大川这才如梦初醒。
他一个踉跄扑上前,几乎是连滚带爬地冲到门口,张开双臂死死拦住去路。他的脸涨得通红,额头青筋暴起,声音都变了调,尖锐得几乎刺破屋顶:“您不能走!您走了珍珍……珍珍她可就真没指望了!”
他整个人堵在门口,像一堵肉墙,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
几乎同时,身后传来“噗通”一声闷响。
张氏重重跪倒在地,膝盖砸在冷硬的地砖上,那声音听得人牙根发酸。她顾不上疼,双手死死攥住叶琉璃的衣摆,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眼泪断了线似的往下砸,将衣料洇湿一片。
“大人!我们真的没有骗您!”
她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珍珍那孩子……那孩子性子独,这也不爱,那也不喜,平日里闷声不响的,我们做爹娘的又不能日日盯着……哪、哪里说得清她究竟真心喜爱什么啊!”
她哭得几乎背过气去,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语气里尽是茫然。
那茫然不是装的。
那不是隐瞒,而是真的一无所知——就像一个人面对空荡荡的房间,翻遍了每一个角落,却找不到任何可以证明自己存在的痕迹。
叶琉璃垂眸看着她。
那张哭得扭曲的脸上,除了恐惧与哀求,就只剩下空洞。深深的、茫然无措的空洞。而堵在门口的王大川,同样满脸惶急,同样眼神空洞,同样……一无所知。
这对夫妇,还真是对自己的孩子极端不了解。
叶琉璃心底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说不上是怜悯还是叹息。竟真会有父母糊涂至此,对日日生活在同一个屋檐下的女儿,知之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