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乱七八糟的比喻?”叶琉璃眉头皱得更紧。
“徒儿仔细给师父解释,”谢知行一本正经地掰起手指,“如果徒儿带着银子上街,总是不安心,要时不时摸一摸钱袋,确认银子还在。徒儿对钱袋里的银子尚且如此在意,更何况是比银子重要一万倍的师父呢?自然要多确定确定师父的位置,才能安心呀。”
叶琉璃愣了一瞬,随即气结:“你简直不可理喻!”
“有什么不可理喻的呢?”谢知行笑着,眼底的光芒比日光更亮,“我会永远陪着师父的。”
永远。
……
“啊——!”
叶琉璃猛地睁开眼睛,从榻上弹坐起来。
冷汗湿透了寝衣,紧紧贴在背上。她大口喘着气,心跳擂鼓般撞击着胸腔,好半晌才渐渐平复下来。
噩梦。
又是那个噩梦。
她抬手抹了把额头的冷汗,刚想松一口气——
“师父?怎么了?做噩梦了吗?”
一道声音,从榻边传来。
叶琉璃浑身一僵,猛地转头。
谢知行就坐在榻沿,正歪着头看着她,眉眼弯弯,嘴角噙着那抹熟悉的、吊儿郎当的笑。
月光从窗缝里漏进来,照在他身上,照得他的脸微微泛着青白色的光。
叶琉璃瞳孔骤缩,下意识往后一缩:“谢知行?!你……你怎么在这里?”
“这话说的……”谢知行摆摆手,语气轻松得像在聊家常,“执念深重的鬼魂会成为怨鬼,缠着自己生前最在意的人。师父在朝天阙这么久,对这种事应该不稀奇才对呀。”
叶琉璃抿紧了唇,面无人色。
她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开,落到他下半身——那里空荡荡的,只剩一团若有若无的灰白色雾气,在月光下缓缓涌动。
谢知行死了。
他真的死了。
她亲手……
叶琉璃垂下眼,手悄无声息地探向枕下——那里藏着符纸。
指尖刚触及符纸一角,一只手覆上了她的手背。
冰凉的,没有温度的,却带着熟悉的触感。
“别急呀,师父。”谢知行的脸凑近了些,依旧笑着,眼底却没有责怪,只有一种让人说不清的温柔,“怎么说徒儿都是死在师父手上的,师父难道就不打算……完成完成徒儿的执念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