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却没有急着去池塘。
简单梳洗后,她独自出了门,一路往村东走去。王婆家的院子还是那般低矮破败,但篱笆门虚掩着,院里传来扫帚扫过青砖的沙沙声。
叶琉璃推门进去。
王婆正在扫院子。听见动静,她直起腰,浑浊的眼睛望过来,愣了一瞬,随即露出笑容:“是叶姑娘啊?快坐,老婆子给你倒水……”
“王婆婆,别忙。”叶琉璃拦住她,从袖中取出那截红绳,递到她面前。
红绳在水里泡了几年,褪了色,缠着的那个平安结也松散得快散了。
但编结的手艺还在,是孩子笨拙又认真的手法,一眼就认得出来。
王婆的目光落在红绳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
扫帚从她手里滑落,“啪嗒”砸在地上。
她伸出枯瘦的手,颤巍巍接过那截红绳,捧在掌心,低下头,就那么定定地看着。
肩膀开始发抖,一下,两下,抖得越来越厉害。
叶琉璃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站在一旁。
自从上次池塘边那场闹剧后,王婆依旧每天挎着篮子给四邻送白杏,见了人还会笑着招呼两声。
村里人都说,王婆这是从王文文的死里走出来了,想开了,日子还得照常过。
但叶琉璃知道,那截红绳一直沉在池底,从来没有打捞上来过。
此刻,捧着那截红绳,王婆蹲下身,把头埋进臂弯里,肩膀剧烈地耸动,发出压抑的抽噎声。
没有嚎啕,没有哭喊。
只是那样蹲着,抖着,把红绳紧紧攥在胸口。
好久好久。
等她终于抬起头,浑浊的眼眶红透,泪水把皱纹都泡得发亮。
她看着叶琉璃,嘴唇翕动,像是想说些什么,最终只化成一句:
“叶姑娘……谢谢你……谢谢你……”
叶琉璃轻轻拍了拍她的肩,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
出了王家院子,谢知行正站在巷口等她。他今日换了身月白袍子,脸色比昨晚好了些,只是眉眼间还残着几分倦意。
二人又在这靠山村游荡多时。
入夜。
二人一路行至村西池塘。
月色正好,水面波光粼粼。
叶琉璃在岸边站定,望向那三丈深的水,想起昨日梦里那青铜门上的诡异花纹。
“走吧。”她说。
避水符贴上掌心,两道青光浮起。二人一前一后,跃入池中。
水不甚深,三丈即触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