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大早,蘅园里薄雾未散。
秦是非正在田圃里喂鸡鸭,远远看见崔孜薰回来,便扬声问:“东西送出去了吗?”
蘅园极大,不只有屋舍,还有一片宽阔荷塘、菜圃、田圃,连茶园都有,景致清雅,一派归园田居的模样。
这地方,全是崔孜薰一手打造出来的。
崔孜薰一句话也没答,沉着脸、气闷闷地径直回屋去了。
“哎,东西是送出去了,还是丢了啊?”
秦是非原本还纳闷,瞧着他手上空空如也,心下又跟着担忧起来。
东西明明是带出去的,如今没拿回来,要么是送出去了,要么就是气得半路扔了。
难道……真让他撞见什么不该看的了?
秦是非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一声:“哎呦!”
崔孜薰一回到屋里,便一头扎进了那间堆满模型的房间,一头埋进模型里,专注地摆弄起来。
那些模型一个比一个精巧——有裳彩楼,有蘅园,有各处宅院,还有整座皇宫的微缩景致,雕梁画栋,分毫毕现。
秦是非轻轻走了进来,看着满室精巧的模型,又看看埋头做事的崔孜薰,心里软得一塌糊涂。
“多好的孩子啊……咱们孜薰,将来谁要是能看上他,那跟捡了宝贝似的,得有多欢喜。”
他望着崔孜薰的背影,脸上不自觉露出一片向往温柔。
秦是非是打小看着崔孜薰长大的,在他心里,这孩子早跟亲儿子没两样,只盼着他能寻个真心待他的好姑娘,安稳顺遂过一生。
“阿翁,我想一个人静一静。”崔孜薰低声道。
“哎呦,想静一静啊?”秦是非却笑眯眯的,“我这会儿正想找人说话呢,尤其想跟你说。”
崔孜薰没辙,只得把视线重新落回模型上,装作毫不在意秦是非的模样,继续默默摆弄。
秦是非瞧着崔孜薰的视线死死黏在模型上,心里忽然咯噔一下——
莫不是自己方才那眼神太过直白,真有点过了?
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是自己一手带大的,就像亲手喂大的小猫小狗,如今瞧着他那副爱而不得的别扭模样,心里的八卦因子早翻江倒海起来。
这种心情,旁人哪里能懂?
他这性子一上来,竟真不愧对“是非”这两个字,索性往旁边的椅子上一坐,目光灼灼地盯着崔孜薰不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