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罗颀攸看着女儿,语气沉稳,
“贾马夫妇,是我一路亲眼看着走过来的。不说什么大奸大善,人本就不能这么简单评断。只是马雀那女子,我瞧着是真心能对孩子好的,你不必这般忧心忡忡。”
罗天杏的心思早已不在贾琏和巧姐身上,反倒细细打量起眼前的亲爹罗颀攸。
说化名就化名,说叫裴新歌就叫裴新歌了。
“爹,您没有再娶吗?”她问得直白干脆。
他们父女向来如此,有什么说什么。
如今贾琏都新娶了妻子,她爹这般年纪,十有八九也会再成家。男人大多如此,她不敢有太多奢望,有便是有,只盼着对方是个良善之人。
罗颀攸轻轻摇头:“我这一把年纪,从未想过再娶。况且,我坚信你娘一定还活着。凭她的本事,就算落难,也不至于过得太惨。”
“那再安稳,也不如在您身边活着啊。”
罗天杏轻声道,“您就这么笃定吗?我连想都不敢多想,我自己都只是苟活至今。”
她拿起父亲递来的那块水晶,对着光细细一看——水晶莹润剔透,硕大凝亮,光可鉴人,分明是块巴掌大的珍宝。
她只看了一眼,便轻轻搁在一旁。
对罗天杏而言,再多的财富补偿,也抵不过家人团圆。
如今她早已过了寻常女子婚嫁的年纪,耽误到这般境地,全是家族遭难所累。
“不过爹,您能活着,我心里真的很感激。”罗天杏轻声说。
可不知为何,亲眼见到父亲还在世,她却没有想象中那样激动大哭。
比起贾琏见到巧姐时那般失态,她反倒有些后知后觉,连自己都觉得是不是有些体窍不敏,情绪慢了半拍。
罗颀攸的眼神却藏不住——他是真的在乎这个女儿。眼角细微的褶皱里,全是这些年拼命活下去的痕迹,可他又保养得极好。
即便混迹商场,一身儒雅书卷气也从未散去。
罗天杏忽然清晰地感觉到:父亲成长了。
到底是罗家人,她心里轻轻想着,罗家人,从来都是最有生命力的。
这时李霁瑄一直在门外守着,隐约能听见里面父女对话,却始终背门而立,不愿打扰。
罗颀攸目光往门口一挑,看向罗天杏,眼神里带着老父亲特有的探寻:“他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