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轻轻一笑:“这有什么?公主,你快打起精神来。”
她顿了顿,语气坦然:“我家也曾被抄过家,我怨过吗?按理说,我该怨声载道才对,可我没有。”
“如今啊,公主——你可知这裳彩楼,前后经历了几番变化?”罗天杏轻声问道。
空荠轻轻摇了摇头。
“我自然不知道,”空荠轻声道,“我才来没多久,这裳彩楼本来就是你最熟悉。”
罗天杏轻轻哼了一声,眼底却带着暖意:“我是熟。可我刚来时,也一样绝望。后来它几经扩建、改造、收购、并购,中间波折不断。但要说最可喜的变化,还是因为你哥哥。”
“我哥哥?”空荠一愣,“他能有什么办法……你是说,裳彩楼是他改造的?”
“正是。”罗天杏点头,“那是翻天覆地的变化。如今的裳彩楼干干净净,内里住着陛下,外头便是正经酒楼生意,喝茶吃酒、听曲看舞,一切都堂堂正正。”
“那又怎么了,它不过是一处小酒楼,”空荠说,“又翻不了天。况且如今如此重的盘剥,这裳彩楼能不能经营下去还两说呢!”
罗天杏轻轻摇了摇头:“那你是真小看它的变化了。”
她声音低了些,带着一丝过往的涩意:“它从前做的,是不堪的营生。我那会儿总觉得,自己像是在汲取很脏的养分活着……你能懂那种感觉吗?”
顿了顿,她又轻声道:“罢了,你这般干净的公主,大概是懂不了的。”
“我……我虽然没经历过,可我明白你说的意思。”空荠轻声应着,眼底满是理解。
“是啊,这裳彩楼上上下下,哪一个不是在最底层挣扎着活下来的。”罗天杏轻声道,“我能遇上你哥哥——诠王殿下,那会儿真跟做梦一样。我只当自己是随手救了一个人,哪里想得到,他竟是皇子,还是大茫的储君。”
空荠望着她,轻轻点头:“可如今一报还一报,当初是你救了他,现在,他重建了裳彩楼,而这裳彩楼,又护住了我们。”
“哎,这么一算,裳彩楼又救了我们,我们反倒又多欠了它一份情,也欠了你。”空荠轻声道。
罗天杏笑了笑:“算不清的。谁救了谁,还不一定呢,说到底,不过是互相成就罢了。”
她顿了顿,语气认真了几分:“不过这些,都比不上它现在成了一门干干净净的营生重要。从前李早欢还没篡位的时候,裳彩楼过得何其不堪。可如今他篡了位、掌了权,裳彩楼反倒干净了。这事说起来也奇妙,外头世道再乱,这个小地方,却走出了截然相反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