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天杏一怔,这话的言下之意,不就是该救还得救?
她忽然觉得,李霁瑄倒还有几分良心,或是说,有几分未泯的人性。
旁人对他不仁,他竟也不曾迁怒到一个六岁的女娃娃身上。
及至到了临江郡王府,见到那六岁的李荞菽,罗天杏才真正懂了什么是造物者的偏爱。
钟灵毓秀四个字,搁在这小娃娃身上,竟是再贴切不过。
罗天杏乘轿从皇宫往宫外去,路程倒不算远。
可一路行来,竟清晰觉出废太子从宫闱挪至宫外的等级落差。
心里不禁唏嘘——好好的金枝玉叶,一朝便从公主成了临江县主。
李荞菽啊李荞菽。
果然父缘天定,爹爹的境遇牵连着孩儿的命途。
她倒有些不解,这废太子究竟为何不讨皇帝欢心。
这一路,罗天杏心里最惦念的还是自身安危。
废太子与李霁瑄斗得正烈,自己夹在中间,怎想都难有好果子吃。
可待她脚踏进临江郡王府的那一刻,心头那点悬着的担忧,竟莫名觉得有些多余了。
说白了,单论俸禄,李霁瑄一年的俸银,就是临江郡王李封良的十倍。
这般差距体现在人手之上,更是天差地别——
李封良能豢养的暗卫、杂役之流,满打满算也就李霁瑄的十分之一。
他若能养一百人,李霁瑄便能养上千人,甚至更多。
二者的实力,本就悬殊到了极致。
更何况临江郡王府的年俸常被克扣。
李封良即便做太子时攒了些私藏,为护住这些家底,年年消耗也不在少数。
这般光景,他哪里敢和李霁瑄明着抗衡,顶多只能耍些暗杀的阴招。
于罗天杏而言,真正的灭顶危机倒谈不上。
只是难免会出些意料之外的小纰漏,只是这纰漏究竟是什么,她一时也料不透。
但她心里有数,李封良绝不会把对抗李霁瑄的赌注,押在她一个女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