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霁瑄偏在这规矩上给她开了特例,独独放了单独见他的权限。
罗天杏越想越觉李霁瑄这人矛盾得很。
平日里瞧着认死理,认准的事格外坚持,性子轴,事事都按章程来,半分不肯逾矩。
可到了关键处,又偏生带着股不管不顾的疯狂。
心思灵巧,做事极有章法,为了目的全然不拘泥于死条律。
活脱脱透着少年帝王那份特有的锐度与变通,像面翻折的镜,两面皆是真实的他。
罗天杏还意外发现,自己的职责里,藏着一处隐晦、却于她而言如刻意要点醒她良心般的安排——
她可持太医院铜符,参与抄家案女眷的诊治、督诊与看验。
亦能自由出入天牢为罪妇诊病。
这般权限,于这波谲云诡的乱世里,倒让她成了个行走的解毒台。
解毒台不解毒台都无所谓,就是咋说呢?这这这这这——李霁瑄啥意思呀?
让她这般频繁接触这些罪妇,难不成是想点醒她那早都麻痹的良心?
自己本来对这些人没有特别大的负担,只是最多也就是对巧姐有一些这种——守护这个小女娃子的负担。
难不成——李霁瑄还想让她兼济天下?把拯救旁人命运当自己的责任?
做梦!
罗天杏在心里狠狠翻了个白眼,她向来都自认自己是个没什么良心的人!
顾好自己和想护的人就够了,旁人的死活,与她何干。
况且日常权责里,除了能自主调配女医署解毒药材、任免下属女医药婢,掌着实打实的权力——
还要记录解毒病案,存档进太医院金匮。
记录病案?罗天杏心里顿时犯起嘀咕,随即又豁然开朗——
这金匮存档,可不是寻常事,那是能留传后世的!
这事儿跟朝堂兴衰、改朝换代半点不相干,哪怕江山易主,这些解毒病案也会被好好传下去。
这就好比一块实打实的金子,搁哪个朝代都硬气,哪个帝王不得把这些医案当宝贝供着?
毕竟谁会平白无故动有真能耐的医生呢?
有这手解毒的本事,还有金匮里的病案打底,往后的路,那可就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