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罗天杏淡淡应着,“感念天恩祖德,只是罪女如今还是带罪之身,这些银钱虽有了,却还不一定有命花呢。”
她轻描淡写将自身处境道破。
柴君听罢也暗自思忖,罗天杏本就是逃跑的官奴婢,若是户籍所严加追查,她迟早还是要被抓回去的。
“也罢。”柴君淡淡开口。
心底想着,倒真不必为了这等货色脏了自己的手。
她既拿了诠王的钱,想来对殿下并无半分暧昧心思,不过就是一桩交易罢了。
知晓罗天杏收了李霁瑄不少银两,柴君反倒对她放了心。
柴雍也颔首:“倒是个讲究人。”
心底却嗤笑,不过是那等贪图小利的罪奴,眼里从头到脚,就只剩钱罢了。
罗天杏叩首,身子俯得极低,双手手掌朝上摊开,竟是吃定了柴雍会将画轴予她。
巧姐也双手贴地、面伏于地。
她见姐姐姿态这般谦卑,自己便更不敢稍高,愈发恭敬顺从、低眉俯首。
柴雍只觉此刻如垂赏蝼蚁一般,那股被捧至云端的快意漫上心头,遂抬眼递出一个眼神。
小厮见状,立刻将枫鸣图小心卷好,把画轴搁到罗天杏摊开的掌心。
“多谢将军,多谢柴大小姐的怜悯,罪女罗天杏感激不尽。”
从马车上下来,一路回至裳彩楼自己的房间,罗天杏和巧姐二人关上门,才总算松了口气。
巧姐先凑到窗边仔细瞧了瞧,确认跟着的人都彻底走了——
屋顶的暗卫自然还在,想来她们回来的消息,也早已传到李霁瑄耳中。
随即巧姐眉开眼笑,连声说:“恭喜姐姐,喜得画轴!喜得画轴!”
罗天杏也笑,笑声爽朗至极,敞亮得很。
“你怎知?我是想得到这幅画?”
“再明显不过了。”巧姐何等聪慧。
巧姐笑着道,“姐姐虽看似示弱谦卑,巧妙让柴大将军和柴大小姐都以为,你是为了保命才拿画比喻自身,实则姐姐,本就是一心想要这幅画罢了。”
“哦呦,不得了不得了,才多大点的小孩,倒比旁人通透百倍。”罗天杏笑着抬手,揉了揉巧姐的发顶。
“哎,那没办法呀,整日跟在姐姐身边。”巧姐歪着头笑,眉眼弯成月牙,“该懂的,自然就慢慢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