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救下罗天杏和巧姐?那是断然不可能的。
户籍所办案,从来都是一码归一码,不管是谁举报,他们只认公事公办。
这裳彩楼既然封了,里头藏着的抄家遗漏的小鱼,那也是鱼,总得按律处置。
巧姐不由自主地攥紧罗天杏的衣袖,还紧紧搂住了她的腰,指尖都在发颤。
“别怕。”罗天杏低头,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轻哄。
巧姐用力点头,可心里还是止不住地打鼓。
她心里暗暗嘀咕,这些官家的人怎么跟凶神恶煞的坏人似的,半分情面都不讲。
巧姐哪里晓得贾家从前的那些弯弯绕绕,说到底,那些事和她有什么干系?
不过是她恰好也姓贾,不过是沾了姓氏的光,平白享了几年安生日子罢了。
哎,巧姐越想心里越难受,鼻尖发酸——若是娘亲还在就好了。
可转念又想,娘亲在又能有什么法子呢?
罗天杏比巧姐痴长几岁,同样是罗家抄家案的受害人,她最是清楚,遇上这种事,根本没有任何转圜的余地。
罗天杏只觉她和巧姐此刻就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
她从人群的缝隙里斜斜瞥向李霁瑄,正撞见他满目关切地望着这边。
还有他身旁的蔡根弦蔡大人——想必是李霁瑄许了对方什么条件,才让这位向来铁面无私的监察司使,肯屈尊插手户籍所的这桩小事。
眼下,也只能看齐横能不能和那位典吏使周旋出几分余地了。
戴从忽然像是勘破了什么关节,心明眼亮起来。
他抬手攥成拳,一下下捶在身旁的廊架柱子上,“哒哒哒”的声响很有节奏,沉闷地敲在每个人心上,透着股说不出的发凉。
“齐大人,”他抬眼看向齐横,语气硬得像块铁,“任凭是天王老子站在这里,也不能阻挠户籍所办案。你我同朝为官,想必齐大人比我更清楚——干犯正常流程,后果可是吃不了兜着走!”
齐横略一思忖,抬眸看向戴从,语气笃定得像是早已攥住了什么把柄:“敢问一句,戴大人如今来抓人,早不抓晚不抓,为何偏偏是此时来抓人呢?”
这话正中要害,戴从心里猛地一咯噔,瞬间胆颤起来。
他怎会知道偏挑这个时候来?分明是有人暗中通风报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