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实巧姐也说不清,不过是凭着一股孩童的直觉,嗅到了周遭的危险,才下意识地拽了一把。
而身后的李霁瑄,早已听见了毒针破空的锐响。他眼睁睁听着背后的罗天杏堪堪避过一劫,心头亦是剧震。
他本是能救的。
可奈何体内的麻痹药劲未过,罗天杏又没给他服下解药,浑身上下软得提不起半分力气。
别说抬脚踢木板救人,就连滚到一旁都费劲。
他实在惊愕,那太子手下的毒针,素来快准狠,百发百中,罗天杏竟凭着一个女娃娃的无心之举,捡回了一条性命。
罗天杏盯着门框上那几枚毒针,心头发紧。
她根本猜不透这暗器是冲谁来的——屋子里的三个人,她自己,那位气度不凡的男子,还有巧姐,哪一个拎出去都是“一条好汉”。
可这般精致狠戾的杀人利器,绝不是冲着寻常“破落户儿”来的。
她定睛细看,那银白细长的针身上,竟刻着细密的花纹,针尾的纹路里,还渗出金的底色。
外头是寒光凛凛的银,里头裹着淬了剧毒的金芯子。
罗天杏心头了然,能让对方动用这般奢华暗器的,怕只有那位看着就身份不一般的男子。
外面忽然响起“啪嗒啪嗒”的声响,太阳雨毫无征兆地落了下来,淅淅沥沥转眼就成了瓢泼之势。
这是一场春雨,落过之后,天气定要再暖上几分。
罗天杏缓过神来,侧身避开窗缝透进来的光。
伸手拖过屋角堆放的一张旧木桌,搬在了柜子上,严严实实地挡在了窗前。
这破旧的木桌或许能拦下几枚银针,却未必能挡住藏在暗处的发针之人。
屋顶的瓦片轻轻一拨就能露出缝隙,外头的视线便能直直探进来。
罗天杏心头第一次漫上一阵寒意,原来这肮脏不堪、她想逃却逃不出去的牢笼般的裳彩楼,竟这般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这栋全靠木梁瓦片支撑起来的屋子,根本护不住屋里的他们三个人。
罗天杏望着李霁瑄的背影,细细打量着他。
她瞧着这人,倒不像是十恶不赦之徒,身上虽带着几分傲气,却并无凌厉逼人的戾气。
反倒隐隐透着一股与生俱来的尊贵。
况且,能让对手动用这般精致奢华的毒针来取性命的,想必非但不是奸恶之辈,反而是身份贵重的正人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