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那亲热劲儿,进门就拉着您进屋唠嗑,舍不得放您走!”

“可不是嘛,摊上这么个好闺女,您真是修来的福气!”

有人伸手想摸摸她袖口绣的牡丹花,她顺势侧身,笑得更开了些。

胡菊芳挨个笑着应下。

等走出家属院大门,脸上那点笑意“啪”一下就垮了,眼泪哗哗往下掉。

她抬手捂住嘴,不敢哭出声,只任泪水顺着指缝往下淌。

人走远了,姜云斓脸上那股硬撑的劲儿也松了。

她慢慢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缝隙。

只看见母亲瘦小的背影拐过巷口,再没回头。

她小时候,也偷偷盼过妈妈抱一抱、哄一哄。

如今不想强求没有的东西,只想攥紧手里正有的那份踏实。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慢慢握成拳,又缓缓松开。

“哎哟,还舍不得亲妈呢?看她走了,小脸都耷拉下来啦!”

“闺女嘛,天然就向着妈一些。”

“是吧?我家那个,一见我就蹭过来撒娇,心都化了!”

“哈哈哈,我家那个啊,简直就是个小混世魔王!”

“可别提了!摸鱼踩泥巴、爬树掏蛋,就没有她不敢碰的!”

姜云斓听着左邻右舍的闲话,嘴角不自觉地翘了起来。

啥都可能变,连钱都靠不住。

啧,钱最不讲情面,说毛就毛。

真烦人。

中午想犒劳自己。

她去隔壁周嫂子那儿买了一只活鸡。

回来剁块洗净,放进砂锅里,加水、放姜片、撒几粒盐,盖上盖子。

乡下散养的鸡,肉柴,火候不够根本嚼不动。

可那香味一钻进鼻子,姜云斓的情绪立马就软和了。

童年那点遗憾,再怎么使劲也拽不回来。

但现在的她,早就不是那个缩在墙角的小女孩了。

人啊,别老揪着小时候那点委屈不撒手。

姜云斓把砂锅搁上煤炉,火调得小小的,慢慢煨着。

等霍瑾昱收操回来,鸡汤刚好滚熟,热乎着端上桌。

她掐着点儿算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

肉香刚飘出去,隔壁几户人家的嫂子就坐不住了。

“哎哟,这味儿真勾人!”

那时候,肉是金贵东西,家家省着吃,谁肚里没点馋虫?

光是闻一闻,都觉得嘴里生津。

姜云斓啥也没多说。

这院子,压根藏不住事。

刘春华鼻子最灵,吸溜两下就笑。

“今儿回家我也宰只鸡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