装牛皮纸包,米浆糊口,盖红章,纹路清晰不洇。

当然,也得防家属院有人眼红使绊子。

她每天清晨四点起床,剁蜂蜜、筛面粉、调蛋液。

烤箱温度计每日校准两次,偏差超一度即重调。

送货铁皮盒从不离身,钥匙拴裤腰内侧。

霍瑾昱每月例会,她准时到场。

汇报用量、损耗、销量,账本摊开,数字工整。

蜂蜜鸡蛋糕做法家常。

面粉过筛两遍,蛋液搅打至起泡,蜂蜜加温至五十度拌入。

烤盘刷薄油,面糊倒入抹平,轻震消泡。

烤箱预热,一百八十度,二十五分钟。

卡脖子的是糖、鸡蛋。

凭票供应,不是谁都能拎两筐蛋来烤。

黑市价高、风险大、掺假多,她试过三次,全扔了。

姜云斓头月开工,他就送来一摞盖红章的特批单。

真要干那种偷偷摸摸抢生意的脏事?

拉不下那个脸,也抹不开那个面儿。

同在一个院里住,低头不见抬头见,孩子还在一个小学念书。

可再熬几年呢?

糖和蛋早晚放开卖,满大街都是。

到那时,满院子大妈怕都要支起烤箱争客源。

她要做的,就是赶在别人还在发愣、还在观望的时候,先把钱袋子悄悄扎紧了。

女人啊,兜里有钱,腰杆才硬。心里有底,说话才响。

姜云斓哼着小调,把活儿安排得明明白白。

新出炉的一锅端出来,热气一冒,小孩们撒开腿就冲。

“我要一斤!”

“给我留半斤!”

“称两斤带走!”

“花婶,能单买一个不?我兜里就俩钢镚……”

老主顾李卫军站在边儿上,眼睛亮晶晶的,一直盯着秤盘。

他早就算好了。

一斤十来个,一斤半差不多十五个,三毛钱一个准没错。

姜云斓抬眼看他,心里一乐。

这小机灵鬼,还挺会掐算。

“行啊,给你一个,三毛。”

花三块买一斤,大人可能咂咂嘴、掂量掂量。

但给孩子三毛买一个?

谁家不乐意?

家属院的孩子,零花钱从不缺五毛一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