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云斓听得鼻子一酸。

她抬手抹了下眼角,指尖沾到一点湿意。

没说话,只是把手覆在他搁在膝上的那只手上,掌心贴得严实。

现在谁还在乎一个凳子?

它早被劈了当柴烧,灰都不剩。

连那块破木头疙瘩,也不知丢去了哪里。

可对当年那个踮脚够饭桌、攥着冷馒头上学的小孩来说,那不是凳子,是救命的台阶。

别的事,他再没往下讲。

嘴唇闭得更紧了,下颌线绷出一道硬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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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绕过她肩背,手掌贴在她后颈,拇指轻轻蹭过她耳后一小片皮肤。

闻着她头发上淡淡的皂角香。

那气味干净,微苦,带着点太阳晒过的暖意。

这人向来惜字如金,说完就赶紧闭眼,有点别扭。

“睡吧。”

可又一想,光倒苦水不撒娇,白搭。

他喉结动了一下,又睁开眼,目光落在她锁骨上方那一小片皮肤上。

睫毛颤了颤,忽地偏过头。

他脑袋一偏,埋进她脖子边。

“连你……也要走?”

气息拂过她颈侧,热而轻。

说话时,额角抵着她颈窝,一动不动。

姜云斓没说话,手从他耳后绕过去,轻轻按住他后脑勺。

嘴唇停留了一秒,柔软,微凉。

*

第二天一早,

姜云斓就去找刘嫂子,打听霍瑾昱小时候的事。

刘嫂子一听,当场叹气。

“洺荣早上还能磕个鸡蛋呢,他连蛋黄影儿都没见过!杨长琴总训他:‘馋什么馋?弟弟的东西你也眼红?’”

“哪是馋啊?他是连口热乎饭都吃不上!那么点大,放学回来得翻灶灰、掏野菜,自己找吃的。”

灶灰里有时能扒出没燃尽的柴块,烤几颗野山芋。

田埂边挖的荠菜,剁碎拌点盐,就是一顿饭。

冬天冻得手指裂口,他还是蹲在沟边捞浮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