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你肯生下来,我马上签字离婚,房子车子存款,全归你,我一分不拿。孩子,我养,绝对不让你操半点心。”

这些话,是他这辈子说过最假的几句话。

她……肯吗?

骗他也好,哄他也行,只要她点头。

“我要!”

姜云斓一把攥住他的手,顾不上旁人目光,声音发颤。

“你信我一次行不行?我天天梦见咱们一家四口挤一张餐桌吃饭,那就是我想要的家啊!”

霍瑾昱看着她。

他垂下眼,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

最后才哑着嗓子说:“先回家。”

他跟在她身后走路,肩膀绷得笔直。

满脑子就一件事,她真的有了。

他熬了一整年,夜里翻来覆去数墙皮裂缝。

结果老天爷反手就甩来一个大惊喜。

他脸上瞧不出啥动静,嘴角没翘,眉头没松,呼吸也稳得很,心里其实直打鼓。

可还是牵着她往超市走。

怀了娃,得赶紧补一补,鸡蛋得买够,红糖得备上,小米得称两斤。

霍瑾昱目光飞快掠过她细细的腰线。

她今天穿了件洗得发软的靛蓝斜襟褂子。

姜云斓东张西望,货架上摆着顶针、纽扣、雪花膏、白玉霜,再往后头的玻璃柜台里,整整齐齐码着麦乳精、玻璃瓶装的白酒。

她挑了罐雪花膏和一筒麦乳精,扭头笑问:“霍同志,你缺啥不?”

霍瑾昱说:“捎块香皂。”

他得按她的习惯来。

姜云斓顺手把香皂一块儿结了账。

收银员低头找零,铜钱哗啦一声倒进搪瓷盘里。

她伸手去拿,指尖碰到霍瑾昱递过来的几张粮票,纸边已被摩挲得起了毛。

刚拎起网兜,身后突然响起一声又惊又喜的招呼。

“哎哟,霍团!今儿咋没去操场上流汗呐?”

围过来的是隔壁李营长家媳妇刘巧云。

姜云斓心里咯噔一下。

眼下正逢秋冬风口,宣传栏上贴着新挂的通告。

字字加粗加黑,街头巷尾都在传谁家儿子因打架被铐走。

要是“私奔”那档子事漏了风声,真能被当成流氓抓起来蹲大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