辗转难眠了两三天,郑兴城终于找到了说服自己的理由,马不停蹄地打印好地形图和登山路线,就开着车上了高速。
一路上,他克制自己不要多想,在事情没有定论前,不要轻易有偏向,这样只会影响判断,不利于断案。可是,秦梧说的话,反复出现在他的脑海里。
“叔叔,我跑下来之后,发现同学们都还在上面,也没想那么多,就想跑回去救人。”
事后,郑兴城跟社工同事去秦梧家里找她做过调查,本意是希望弄清楚起火的真实原因,也想知道她的情况。不过,考虑到她还未成年,又是山火的见证者,担心引发不必要的心理症状,所以只是简单了解,没有深度地诘问,何况她也并非是什么嫌疑人,用那样的方法太过分了。
“你当时是怎么发现起火了的?”
秦梧认真地想了想,好像有些记不起来,半晌才说:“我只隐约记得有人推了我一把,说着火了,我也没来得及确认,就跟着人冲下山。等到山下,我才发现我们班的同学都还在上面,只有我下来了。”
说到此处,她眼眶又红了:“如果当时,我回头喊一声,我们班会不会有更多人活下来,而不是最终被逼上山顶,一点活路都没有……”
“小梧,这不是你的错。”社工适时安抚她波动的情绪,“你已经做得很好了。”
“不是的,我常常在想,我其实也应该死在那场大火里,跟我的同学老师一起,而不是独自这样苟活下来。”她一直在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可还是落了泪,肩膀一抽一抽的,看得人心疼不已。郑兴城来的时候还看到她在吃药,仔细辨认发现是舍曲林和喹硫平,回去后社工才说那些都是精神类药物,而且看她服用的量,症状应该不轻。
那次几乎没问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等第二次因为温纯的事去找她时,她的情况更糟糕了。
“当时同学们几乎都在山顶,你是怎么找到温纯的?”
秦梧抽了张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我也不知道,火很大,烟很浓,我看不清,就一直往上爬,也不知道温纯是不是不小心从上面掉下来,我在草丛里面听到了她的呼救,就过去把她拉了起来。我还以为能救她……叔叔,你说我要是力气大一点,是不是就能更快把她带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