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兴城的手指松了一下,宁筱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
“冰箱里的东西我清过了,该扔的都扔了。洗衣机里有你的制服,烘干了,要记得拿出来挂。你胃不好,少喝咖啡,柜子里有红茶。袜子放在第二个抽屉,左边是冬天的,右边是夏天的,你别拿错了。”
没再多说下去,她疾步走进卧室,关上了门。
门锁咔哒一声,很轻,像一片叶子落在水面上,还没来得及看清涟漪的形状,就沉了下去。
未来几天,郑兴城出门更早,回来更晚,宁筱留在茶几上的离婚协议他迟迟没有签字,面对她的催促也是找不同借口拖延,就是不肯办任何手续。
第五天还是第六天,宁筱已经记不清了。她把客厅的窗帘拆下来洗,踩着凳子挂回去的时候,门口的锁响了。
下午四点,太阳还在西边的窗户上挂着,金色的光从窗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玄关的地砖上。郑兴城难得那么早回来,手里拿着一个牛皮纸信封,边角被他的手指捏出了几道浅浅的折痕。
宁筱从凳子上下来,把窗帘的最后一角挂好,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
郑兴城走过来,把信封递给她。信封是普通的牛皮纸,上面打印着一行字“调岗申请表”。
她的目光在那行字上停了一下,然后有些困惑地望向他。
“基层派出所,在北区。”他的声音很低,带着试探和请求,望着她,“离这边开车十分钟。早上九点上班,晚上六点能到家。”
他停了一下,喉结滚动了一下:“我跟局里说,不升了。”
“你升职的文件,上个月就下来了。”宁筱刻意稳住声音,却还是有点抖,“你们局长跟我说的。他说你是他们局最年轻的大队长,以后还能往上走。”
“我努力了大半辈子,救的人破的案够多了。我自认对得起人民,对得起政府,但我却愧对你,愧对奕文。”他握住她的手,“筱筱,你给我个机会好不好?你迁就我那么多年,也让我迁就迁就你,好不好?”
“我四十七岁了,下半生,我只打算为你而活。”